文莺沉吟了一下,尔后肯定地点了点头,道:“有。”
“去联络一下。”玳瑁吩咐完了,又叮嘱了一句,“衣裳挑料子最好的买,账记在公主名下。”
文莺应下。
玳瑁脚下生风,一晃眼就不见了。
……
衣裳是临近晚宴前送至刺史府的。
玳瑁一面有条不紊地服侍公主更衣,一面低声汇报。
赵嘉容听着,间或回两句话。
“凉州到底比不得京城。”玳瑁为公主披上外裳,叹了口气,“这凉州最好的料子也比不得京城寻常之物。”
公主不以为意:“衣裳能穿不就得了。”
穿戴整齐后,又取来妆奁梳妆。
玳瑁欠身为公主描眉,有些怅然道:“公主您晒黑了些许。奴婢不在您身边,也没个人伺候您。”
“怎么会?有谢青崖呢。”赵嘉容轻笑着道。
玳瑁才不信:“谢将军粗手粗脚的,哪是伺候人的料。”
公主也不接话了,抬眼见她神情有点疲惫,又忽然道:“这些琐碎的事换个人做吧,你盯紧安西和肃州。”
玳瑁摇头:“公主身侧岂容旁人随意近身,不妥。不妨事,还有文莺能搭把手。”
赵嘉容顿了一下,脑海中缓缓勾勒出那个清秀女郎的面容,问:“她可堪一用?”
“尚可。”玳瑁点头,在公主发髻上簪上了一支金钗。
待收拾齐整,玳瑁推门引公主出门赴宴。谁料刚一推门,便见瑞安公主候在屋外了。
赵嘉宜一瞧见皇姐,便莞尔一笑。
两姊妹相携一道往正厅去了。
厅内,宾客如云,高朋满座,热闹极了。在二位公主驾到的那一刻,陡然静了静。
厅内坐的大部分皆是男子,或是凉州属官,或是城中勋贵,并非像京城皇宫内的宴会上有众多命妇贵女。此刻一众目光齐刷刷射来,赵嘉宜有些紧张地捏紧了皇姐的袖子。
那些男人们的目光里有窥探,有惊讶,有畏惧,有轻蔑……大多并非善意。
上位圈的男人们对有权势的女人似乎有天然的敌意。
赵嘉宜心知这些目光大多投之于她身前的皇姐,而并非自己。她在皇姐身侧,都觉得难熬极了,难以想象皇姐日日顶着这样的目光去听朝会。
赵嘉容见惯不怪,迎着众人的目光,不紧不慢地往上首去。
刘肃弓腰请二位公主入座,众人也一齐起身行礼。
你瞧,只要站得够高,手中权利够大,就可以让这些男人们乖乖俯首称臣。
赵嘉宜有些战战兢兢地坐在了皇姐的身侧。
直至二人稳稳坐下了,刘肃方直起腰,一抬手,丝竹之音顿时响起,舞姬们也纷纷扭着细软的腰肢脚步轻快地登场。
厅内宾客也跟着纷纷落座了。
侍女们自身后为众宾客斟酒,刘肃起头先端起酒杯,敬公主一杯酒。
“蒙公主不弃之恩,下官定当竭力以报。”他言罢,仰头喝尽了这杯酒。
厅内歌舞笙箫,嘈杂一片,他声音并不高,只近处的两三人能听见。
赵嘉容举杯扬了扬,浅抿了一口。
旁人见刺史举杯敬了酒,也纷纷跟着敬酒。
公主来者不拒,一杯酒不多时便见了底。
赵嘉宜在旁侧看在眼里,不免有些担忧,但看皇姐身后的玳瑁并未有劝言,便也不作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