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椅上白发青年的眉头则蹙得越来越紧。
苍白的十指紧紧攥着座椅扶手,额角不断有冷汗渗出,仔细一看,还能发现青年浑身上下都在打着细细的颤,连睫毛也在止不住颤抖。
身上仿佛有千万只蚂蚁爬过,五脏六腑都穿了洞似的疼,祁念双眼紧闭着,混乱之中,他听到有人在耳边低语:
“喝下这碗药,身上就不会难受了。”
周身的疼痛愈发剧烈,祁念半睁开眼。发黑的视线下,只见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端着碗颜色发黑的中药,一点点递到自己唇边。
“嗯?”廿九的声音低沉而蛊人。
眼前的中药仿佛有什么魔力一般,祁念只看了一眼,视线便被它牢牢吸引,差点没能收回。
药碗还在一点点凑近,冰冷的碗口几乎要贴上祁念下唇,祁念咬牙别过脸,从牙关挤出一个字:“滚。”
然而对方还是不依不饶将药碗再次凑到青年唇边,祁念双眼紧闭着,却依旧闻到了那中药散发出的幽幽药香。
心脏突突跳得厉害,冷汗也在成股成股往下淌。心底仿佛有道声音不断引导青年去喝下那碗中药,鬼使神差地,祁念睁开眼,视线再一次落向那近在咫尺的中药碗。
廿九脸上笑意更深了几分。
然而下一秒,只见青年手上用力,拷紧他左手的手铐竟直接被他生生扯断。紧接着,碗碎于地,半碗中药随着祁念抬手的动作稀里哗啦洒了廿九满身!
“咳、咳……”眼前危机解除,白发青年将头埋在手肘间,闭眼闷闷咳嗽起来。
他的面前,廿九立于扶手椅边,手上还保持着端碗的动作未动。
“咳、咳咳……”
寂静的隔间只剩下祁念止不住的咳嗽声。
廿九望着眼前的青年。深紫色眼底似有一丝遗憾闪过,但更多的,是一种意味不明的晦暗。
这人简直是他迄今为止见过最难搞的玩家。
当然,似乎也是最有意思的一个。
“外面似乎有人在找你,记得多活一会儿,把命留给我取。”邪神收回视线,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他身后的青年突然有了动作。
白大褂的一角被突然扯住,祁念应当是用了极大的力气才站起了身,微红的眼角还泛着生理性泪水,看向廿九的目光却又出奇锐利:
“留给你?不如你先留条命给我作为交换?”
白发青年话音未落,手中匕首便已然抢先一步重重刺入廿九后背!
锋利的刀刃裹挟利风刺断骨骼,脆弱的心脏下一秒便遭刀尖挑破。像是怕对方死不透一般,不等对方做出反应,祁念手上再次发狠,刀尖又往里深深刺入半寸!
哐当——
沾满鲜血的匕首掉落在地。
做完这一切,祁念像是终于彻底脱了力般,踉跄着倒回扶手椅。
青年面前,廿九脸上神情没有一丝变化。他就像没有痛觉一般,即使心脏被刺破,也只是轻轻抬手,毫不在意般用指尖拭去嘴角血渍。
“不错,居然还有力气还手。”廿九垂下眸,沾了血的指尖隔着布料往祁念心口处用力一抹:“我真是越来越好奇了,祁念。”
“你身上到底还藏了多少秘密,死之前不如都跟我说说吧?”
祁念不作答,只是自顾自合上眼休息。
见对方半天不说话,廿九抱着手,从鼻腔发出一丝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