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平川不接话,直接将他架在那里。
敬康帝只得继续说:“粮饷一事朕头疼多时,好在日前凉州州牧上书说,愿将其治下州军的粮饷分一部分给缙州。”
大梁的外军也就是州军粮饷归各州管,通常是向百姓征收。只有皇帝统领的中军和萧平川的黑旗军归朝廷供养。
两年前,沙陀大败退出关内,朝廷就开始怠于给黑旗军发粮饷。
这两年,朝廷里有好几种声音,要么是让裁撤黑旗军,要么是让萧平川交出兵权。
这些萧平川一概置之不理,一直拖到今天。
话说回来,敬康帝给萧平川赐婚,其实也是在逼他。
将人逼回都城困住,想要什么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他有什么条件?”萧平川指的是凉州州牧。
“两州兵士合并,共同戍守州治边防。”
萧平川一针见血:“是想要黑旗军兵权吧。”
“咳咳。”敬康帝咳出声,“他也是为你们好,大梁这两年收成不好,征粮都征不上来,总不能叫你手底下的兵活活饿死吧。”
这老皇帝丝毫不顾念黑旗军征战多年的功劳,出言威胁道。
“关键你也老大不小了,该给萧家留后了,打打杀杀的事先交给旁人去做,你先开枝散叶,否则你爹娘泉下有知,该怪朕了。”
萧平川板着脸,没接茬,而是说:“臣,需要时间考虑。”
敬康帝脸色不悦,却也不好多说什么。
很奇怪的,都城人人几乎都以为黑旗军起势是时势造英雄,认为这群流民草寇乌合之众其实没什么本事,都是靠运气,换任何人上都行。
殊不知黑旗军个个以一敌百,只要南下,这皇位即刻便可换人坐。
所以萧平川从未把大梁朝廷放在眼里,不过他想要的自始至终都是沙陀王的项上人头,而不是什么荣华富贵。
当然,也是因为有那个人,他才收敛几分,给上头这位两分薄面。
“也好,你好好考虑。”他话锋一转,“还有,沈二小姐是朕亲自替你选的,出身虽然差了些,但想必是个体贴会照顾人的。”
“朕晓得你与那沈家嫡女有私情,可娇小姐你哪应付得了。如今婚事已定,你自己要有分寸,该断的要断,别闹得不像样子。”
“臣晓得。”
“晓得就好,下去吧。今夜你留宿宫中,朕设宴好好为你接风洗尘。”
“谢陛下,臣告退。”
“去吧。”
出了大殿,走在窄窄的宫道上,两道高墙把阴沉沉的天空裁成长长一条,远没有北境大漠那么开阔,每次走这一遭,萧平川都觉得压抑的厉害。
“我带将军去偏殿稍事休息,晚些时候老奴再来找将军。”
萧平川没回,而是问他:“公公可曾去过北境?”
“不曾。”
“北境天高地阔,公公有机会可以去看看。”
严公公听出他语气里的怅然,望着他锋利的眉眼,恍然想起当年沙陀进犯北境将破,萧平川横空出世送来三战三胜的捷报。当时皇宫喜钟长鸣,庆贺天降奇才。
这北境才太平几年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