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晟瞪大眼:“我就这么见不得人?连个招呼都不配打?”他还没受过这种嫌弃。
楚行之:“……算了,我应该也待不久。但是…”
“保证谨言慎行,我就一普通朋友!”樊晟立刻表态。他并非真要步步紧逼,只是楚行之像只裹满尖刺的刺猬,他太渴望窥见那层坚硬防备之下,真实的模样。
江南小城的暮色漫过窗棂时,那辆暗蓝的帕加尼碾着积水停在了小区门口。保安伸长脖子,这辆从未见过的跑车看着就很贵,与小城环境尚可的小区格格不入。
楚行之沉默地走在前面,身后,樊晟提着一堆他执意要买的礼品。电梯轿厢倒映出两人截然不同的身影:一个如经霜青竹,挺拔却透着拒人千里的冷峻;一个似出鞘名刀,华贵中蕴着逼人的锋芒。
许久未归,楚行之身上却寻不到半分热络,只有一种近乎冷淡的默然。樊晟心头掠过一丝异样,但初次登门的兴奋与好奇暂时压了下去。
“我回来了。”
开门的妇人目光在樊晟身上快速打了个转,堆起热情的笑:“可算回来了!等你半天了。这位是?”
“朋友。”楚行之的声音简短得没有一丝温度。
客厅里,一个中年Alpha头也不抬地哼了一声,话硬邦邦地砸过来:“你还知道回来。”
樊晟递上礼品,楚母笑着接过,眼睛亮了亮:“哎呀,来就来了,带什么东西呀!行之很少带朋友回家的,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菜也不知道够不够…”
樊晟扫了一眼摆得满满当当的餐桌,笑着应和:“阿姨客气,这已经很丰盛了。我和行之也才吃过早餐不久。”对于他亲昵的称呼,楚行之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终究没说什么,沉默地带他落座。
第46章第46章到底是家人
最后一道糖醋排骨端上桌,楚母才走到一扇紧闭的门前,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带着小心翼翼:“小鸣,出来吃饭了。”
房门打开。楚鸣趿着双显眼的Gucci拖鞋走出来,脖子上克罗心项链叮当作响。
他目光扫过楚行之,嘴角勾起一抹讥诮:“哟,大明星舍得回来了?”那腔调里的阴阳怪气浓得化不开,让樊晟本能地皱起了眉。
楚行之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似是早就习以为常。
本该是久别重逢的和乐家宴,气氛却沉闷得诡异。楚行之沉默不言,只有楚母强撑着热闹,一个劲儿给两人夹菜,一边努力找话题,一边旁敲侧击地打听樊晟的情况。
楚鸣扒拉着碗里的饭,眼神在楚行之和樊晟之间来回逡巡。突然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望向楚行之:“GSP的樊队?去年你不是还输给他们了吗?怎么,现在你也学会巴结对手了?还是说…”他挑了挑眉,眼神意有所指地瞟向樊晟:“你指望他下次在比赛中给你放点水?毕竟嘛,这种事儿,咱们楚大明星也不是第一回干了,对吧?”
楚行之放下筷子,眸色沉沉的回看他。
“小鸣!”楚母慌忙的打圆场:“你哥朋友第一次来家里做客,你胡说八道什么!”
“朋友?”楚鸣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出声:“他能有朋友?哈!我以为他眼高于顶,除了那堆奖杯,谁也看不上呢!”他猛地转向樊晟:“又或者,只有赢了他,才有资格当他朋友?就像当年学校那群围着他转、最后被他当垃圾一样甩开的蠢货一样?怎么,HW联赛里也有这种上赶着贴冷屁股的?”
餐桌上的空气绷紧如将断之弦。
楚母急忙呵斥他:“吃饭呢,你少说两句!快,吃菜,菜都凉了。”
楚鸣像只斗胜的公鸡,扬着下巴,这才心满意足地偃旗息鼓。樊晟只觉心头梗了一根刺,再吃不下去。
趁着这短暂的平静,楚母期期艾艾的抓住楚行之的手腕,语气低顺:“行之啊,你也知道,你弟弟今年好不容易考上华城理工了,可那宿舍差的,他住了段时间实在不习惯。你在华城那套公寓那么大,一个人住也冷清,能不能让你弟弟过去住段时间?兄弟俩也好有个照应。”
樊晟不动声色地在心里转了一圈:华城理工?这学校在华城排不上号,门槛低得很,大都是交钱进。这种学校的住宿条件通常不会太差,这借口找得实在不高明。
楚行之目光冷冷扫过楚鸣理所当然的脸,没有任何迂回:“我公寓离他学校二十公里,不方便。”
直白的拒绝让楚母强撑的笑容僵了一下,她索性把这次饭局的真正意图和盘托出:“那…那你给他租套房也行!或者,不如直接给你弟弟买套小点的公寓?现在华城房子都在涨,就当投资了,不会亏的!以后他在华城上班、工作、结婚…总得有个落脚的地方不是?你当哥哥的,帮衬一把也是应该的…”
“我没钱。”
“看吧!”楚鸣冷笑,斜睨着母亲:“我就知道他不会答应!干嘛低声下气求他?”
楚母狠狠瞪了他一眼:“怎么说话的?他是你哥,亲兄弟!出门在外总要互相照应…”
她还在喋喋不休,一直沉默的楚父猛地将汤勺砸进碗里。
他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楚行之,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厌恶和讥讽:“没钱?!你他妈打一场表演赛就够买套房,现在装什么穷?让你拿点钱出来,哪次不是推三阻四、哭穷喊冤?给家里买了套破房子,就真当自己是救世主了?一回来就甩脸子给谁看,真以为自己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了?!”
对他的暴怒,楚行之平静得近乎残忍:“当年我考上华大,不要说住,连学费都是我自己打工凑的。既然当年我可以做到,楚鸣也可以。”
“你弟弟怎么能跟你比?”楚父猛地拔高音量,唾沫星子横飞:“你是Beta,他是个Alpha!他未来的成就会比你高多少。你考上华大又怎样?放着好好的书不念,非得去打什么破联赛?不务正业,家也不回,丢人现眼的东西!”
樊晟手中的叉子突然重重抵住餐盘,剐蹭的噪音刺得人头皮发麻:“他不打联赛,你这套房子哪儿来的?你宝贝小儿子全身的名牌又是哪儿来的?不会是靠你灌进肚子里的黄汤吧?”
“关你屁事!”Alpha信息素混杂着劣质酒气炸开,楚父的脸涨成猪肝色,指着樊晟咆哮:“那是他该的,我们养了他二十年,没亏他一口吃的!让他给弟弟做点事,天经地义。再说,你那破比赛能打多久?吃青春饭的玩意儿,指不定哪天就废了,到时候,你还得靠你弟弟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