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翎怒。
半晌,老大夫终于收回手,宣布问诊结束。
少年长舒一口气,迫不及待地跳下封印他的椅子。
孟澎忙上前询问。
“令郎的痴病已大好了,只是因着先天不足而体虚,需仔细养着。”大夫摸着胡须,看孟翎的眼神像在看医学奇迹。
孟澎问:“他患病多年,怎会突然康复,实在令人惊喜。”
主要还是惊。
听家人来报,说大少爷不傻了,他还不信。
大夫用专业术语解释了一通,末了,又道:“大人,痴儿突然恢复常人之事,确实稀奇,但并非没有,医书上也曾有过类似的记载。”
“还会复发吗?”
“没有旁的刺激,一般来说不会了,除非很特殊的情况。”大夫习惯性谨慎。
“也就是说,不会复发!我儿不傻,再也不必被旁人说闲话了!”
孟澎总算喜大于惊,派人去送大夫。自己留在厅内,喜气洋洋地接受下人们讨好的贺喜,大手一挥,说要发赏钱。
冯夫人在旁笑脸盈盈地附和,当着孟父的面,还擦了擦眼角的热泪。“恭喜老爷,妾身喜极而泣。”
孟翎瞧见她有一瞬捏紧了手帕。
少年挠了挠脸颊。
看着是个好爹,其实不然。孟父压根没有关心过体虚的儿子如何进补,他只关心自己在外的名声。
后娘也不是好相处的,掉的恐怕是鳄鱼的眼泪。
人群喧闹,争着凑到孟父面前领赏银。刚刚痊愈的孟府少爷被冷落在一旁,无人问津。
孟少爷遥望远处人头攒动,踌躇不前。
“少爷。”路生喊道。
孟翎吃惊回头:“你怎么还在这,队伍排很长了。”
路生拍着胸脯表示:“我才不要老爷的臭银子,我要跟你站在同一边!”
孟翎越发震惊:“那可是白来的钱!”
路生:“少爷比钱更重要。”
“好兄弟!”孟翎抓着路生,把他推进领赏的队伍里。
路生:“少爷,我真的不要——”
话音未落,见孟少爷冲他嘘了一声,低着头跟着混入人群。
路生不懂,小声问:“少爷在干嘛?”
孟翎用气音回道:“领钱啊。”
说一句吉利话就有钱拿,天下还有这等好事!管他三七二十一,拿了再说。
人太多了,他观望许久,终于找到一个挤进来的缝隙。
绝不能错失良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