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时渊说:“再过几日,待孟翎的身体好一些。”
“也是,免得空欢喜一场。”傅宁点点头,他想了想,调笑道:“要不,臣去尚书府探望探望这位养在宫外的皇贵妃?”
顾时渊没说话,看了他一眼,面色微冷。
傅宁打了个激灵,收起不正经的笑,老老实实地道歉:“臣说错话了。”
“别拿他来开玩笑,也不许去惊扰他的生活。”顾时渊淡声道。
“是。”
“国子监近来风气不正,有国子博士和助教收受监生贿赂,泄题或篡改旬考结果。你既然得闲,便交由你处理。”
顾时渊拿起一份信,徐福安恭敬接过,再转交给傅宁。
傅宁打开,一目十行地扫过信件,神情后悔:“师兄,其实我很忙的……我错了,真的不会再拿孟翎来打趣了。”
让堂堂左相去学校抓作弊,真的不是大材小用吗。
“去罢。”顾时渊不为所动。
傅宁无奈:“臣告退。”
宫殿安安静静的,顾时渊继续处理没看完的奏折,徐福安默默给皇帝添茶磨墨。
一份不长的奏折,圣上似乎看了很久。
徐福安心中纳闷,大着胆子偷眼瞟去。奏折内容就是下属官员的请安折子,没什么稀奇的。
顾时渊只是在想傅宁说的话。
傅宁不仅仅是打趣,更是一种委婉的提醒——你对孟翎是否太过上心,越过了君臣的界限。
当今时代,男子与男子相好的情况虽少,但并不奇怪,先帝的后宫之中亦有过男妃。
顾时渊从未有过宫妃。还是皇子时,他要在残酷的皇位斗争中存活,登基后,他忙着收拾先帝留下的烂摊子,每天一睁眼就是国家大事。
太后和臣子来劝过几次,要皇帝选妃立后,都被他拒绝了。
一向公事公办,从不对任何人特殊照顾的皇帝,忽然对一个小公子展露出不一样的情绪,派最信任的侍卫去接触,每十日必定亲自过问孟翎的情况,用自己的私银去供养,尚书府里的掌厨也是他的暗卫……
偶尔会替孟翎解决一些小麻烦,比如总是烦他的孟二公子。
至于宠妾灭妻、忽视长子的孟尚书。
要不是担心家中突变会影响孟翎,再加上孟澎在政事上还算有用,也不曾耽误正事,顾时渊早就削了他的官职。
顾时渊处处为孟翎着想。
先帝有过纳男妃的事迹,当今圣上没有后宫,而孟翎恰好生了一副美人骨相,虽是痴儿,但只是日常不理人,也不说话,从未有过疯疯癫癫的举动……
如此一来,难免傅宁多想。
顾时渊拿着一字没看进去的奏折,指尖一下又一下轻点着桌面。
可是皇贵妃的份例不止银两,还有各式绫罗绸缎、珠宝翠玉,以及日常所用饮食、炭火……这才哪到哪。
男人眉头微蹙,反思。
——难道朕很过分吗?
徐福安胆战心惊地觑着皇帝的脸色,难道这份请安折里写了什么他看不懂的暗语吗?
莫非藏着足以惊动朝野的大事。
忽然,顾时渊动作一顿,抬眼。
殿外进来一个暗卫,跪在地上。
“陛下,属下有报。”
这是顾时渊派去跟在孟翎身边保护的暗卫,同方启一样,是十日报一次,没有特殊情况不会贸然出现。
但考虑到孟翎与之前不同,会主动接触外界,见的人多了,生活轨迹不同,有诸多变数。
顾时渊昨日就吩咐下去,当孟翎有不一样的动作时,要直接上报。
没想到暗卫现在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