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江钰翎面前堆得满满的餐盘变成了三素两荤,油水稀少,十分素雅,有红有绿,跟绿化带里刚扯出来新鲜的似的,一看就不是他喜欢的健康餐。
江钰翎被他颇有压迫感的视线盯着,声音熄灭了,只能弱弱垂下眼,憋屈地拿起筷子把菜往嘴里塞。
兰溪看见他乖乖吃饭,翻看下一页,准备去找下一个病患。
江钰翎余光撇着他走远,旁边就有一个餐盘推过来。
是神经兮兮的男人推给他的。
据男人所说,男人原本是某个教堂的神甫,由于在某一日祷告中,意外引得邪神神降,倾听他的赎罪,赐男人脱离痛苦,于是乎男人就改变信仰。
在教堂里大兴传播邪神说,被主教当成疯子送到了这里。
看着神甫把没动过的色香味俱全的食物推给自己,江钰翎感动得不行,第一次相信他真的是位神职人员,要不然怎么浑身散发着上帝的光芒。
然而他刚想接过,就跟背后长了眼,清清楚楚感受到兰溪在时时刻刻观察着自己。
他有看过病房更换的值班表,负责他的新任主治医生就是兰溪,还有一个是他不认识的阳炎。
那个声音告诉他,他在此副本,只需要尽全力配合医生治疗即可。
因此,江钰翎只能忍痛割爱,谢绝神甫的好意,悲催的吃着自己的清汤寡水。
他怀疑自己被兰溪针对了,毕竟护士小姐都没管过他的三餐,可是他又不认识兰溪,搞不明白自己怎么得罪他了。
神甫被他拒绝也没做出特别的反应,继续闭着眼双手合十打坐,没动餐盘上的饭菜,美名其曰苦修。
就连江钰翎坐他旁边吃个饭的功夫,都快被他念的经文净化了。
江钰翎吃完饭端着餐盘准备放回回收处,发现兰溪还没走,他正拿着病历本,一一查看他负责的每个病人身体情况。
好认真。
江钰翎不禁咋舌,不敢多停留,一溜烟就跑回自己的病房。
他呈大字扑上自己的病床,休息一会,抱着枕头打开电视机,调一个没看过的频道,就这样半躺着昏昏欲睡。
他来到疯人院满打满算已经有一个星期,院里固定的睡眠活动时间,让他养成早睡早起的好习惯,七点不到就已经困了。
今天是周末,他没有被安排治疗项目,明天却有,于是病房到点就熄灯。
房间里只有床头的小夜灯开着。
江钰翎还没睡着,就感觉自己的脸上扒着几个东西。
他挥手却驱散不了它们,无奈只能睁开眼,长长叹一口气。
几个火柴人一见他睁开眼就连忙凑过来。
从左到右,分别是粉头发,深绿发。
它们睁大豆豆眼扒着他的眼皮看他。
江钰翎知道,这又是幻觉。
天花板上有还几个旋转的黑洞,各种各样奇怪的东西从黑洞里冒出来,又被打散。
有时是一张巨大的人脸,有时是怪异的图案。
唯独不变的是面前的三个火柴人。
嗯?
江钰翎坐起来,扒着他眼睫的两个火柴人纷纷掉落,他伸出两只手分别接住它们,至于为什么不是一只手,是因为这样的话它们两个会因为争抢位置打起来。
明明平时看起很傻,打架却很凶残,经常打得断胳膊断腿的,满房间乱飞,江钰翎还要帮它们找回来,不然他一晚上都要被两个诡异的圆圈追着看。
他好不容易才摸索出这个方法,实在搞不懂都是一样的手,一样的位置,有什么好打的。
江钰翎看着手心里的东西问。
“小金毛去哪里了?怎么只有你们两个。”
两个火柴人对视一眼,呆头呆脑摇摇头,只知道仰着头看他,其余的一问三不知。
算了,本来也没指望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