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深深的、无力的绝望,再次,將他淹没。
他甚至,都懒得再去重新称量一份了。因为,他知道,没有意义了。所有的原料,都已经在前几十次的失败中,消耗殆尽。
这就是,他们最后的、也是一份从一开始,就註定是“废品”的尝试了。
他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陈默。陈默正专注於白板上的某个公式,似乎並没有注意到他这个小小的失误。
林浩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他不想,在最后时刻,再给这位同样已经身心俱疲的导师,增加任何一丝额外的失望了。
就让这个错误,成为一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秘密吧。
就让这场註定失败的“赌博”,以一个“不完美”的、充满了遗憾的方式,彻底地,结束吧。
他將那份“不合格”的原料,放进了电弧炉。
他没有再像之前那样,去精確地控制每一个步骤。他的操作,变得有些隨意和敷衍。
翻熔,他只草草地,翻了三次。
甩带,他几乎是闭著眼睛,按下了喷射按钮。
当那条看起来,和之前所有失败品,都没有任何区別的金属薄带,从铜辊上剥离下来时,他在自己的实验记录本上,那代表著“第32次尝试”的一栏后面,用一种解脱般的、无奈的笔跡,提前,画下了一个大大的、红色的叉。
这是一个,已经被他自己,亲手杀死了的“废品”。
“老师,王老师,”他拿著那片“废品”,走到陈默和王师傅面前,声音里,充满了疲惫和歉意,“样品,做好了。我们……开始吧。”
陈默和王师傅,都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
他们只是,按照流程,开始了那已经重复了无数次的、最后的测试。
降温,安装,加载……
林浩坐在电脑前,表情麻木,甚至,都没有再去看屏幕上那条即將要被绘製出来的、註定是平庸的曲线。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只想,快点,听到那声熟悉的、代表著“审判结束”的、“砰”的断裂声。
然后,他就可以,回到宿舍,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痛痛快快地,睡上三天三夜。
测试,开始了。
曲线,攀升……屈服……
林浩的心,毫无波澜,静待著它的“死亡”。
然而……
一秒,两秒,三秒……
那声他预料中的、清脆的断裂声,迟迟,没有响起。
“嗯?”
一直紧盯著屏幕的王师傅,突然,发出了一声充满了疑惑的、长长的鼻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