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冰了,手掌完全发白,是失血过多。
江照远握紧了他的手,小声耳语自己一直没想明白的事情:“师兄你怎么会跑来这里?”
夜咏歌没敢马上回答,他讷讷地看着江照远,身体里卫承周同样局促地望着他,他原本在身体里也想出来骂几句给江照远出气,但一看江照远严肃的表情,两个人瞬间偃旗息鼓。
看着好欺负的兔子生起气来,他们俩是不敢吭声的。
“我就……来看看。”他的伤其实也不严重,就是……差一点死了而已。
好歹是冷希鹤亲自打的。
卫承周修为比不过他,夜咏歌不是全盛时期,被现在状态诡异的冷希鹤下狠手重击,夜咏歌一口老血忍到看到江照远安然无恙才敢吐出来,后面又千里迢迢回去拿法剑带着人过来拦路,饶是夜咏歌这种修仙比格鸟,也有点撑不住。
但其他人好像不那么觉得,对他忌惮得很,这就很好了——他越嚣张,江照远就越没人敢动。
无论是玄水那边,还是即将到来的那群正道人士,只有他在这,就是最好的挡箭牌。
夜咏歌沉寂了几百年,没有以前威风了,但想将一只兔子庇护在羽翼下,还是很有信心的。
玄水一行人见他们如此,果然有些拿不住主意。
玄水却不在乎这些,只要一想到他苦心培养了这么多年的深渊,竟被一只莫名其妙冒出来的兔子杀了。
他就感觉内心的火能把他的理智烧毁。
“江远昭!你伤我玄水宗继承人,将他杀害,还有脸在这里挑衅!”这句话他说得情真意切,声音都发着颤,江照远捂了捂耳朵,被震得发麻。
地上躺着的男人已经彻底不动了,但在座的都知道他是被谁杀的,玄水就这么眼睁睁地颠倒黑白,怒斥他的罪责,指出那人身上沾染的魔气与江照远身上的如出一辙。
他声音和动作都浮夸极了,好像江照远不马上祭天就是愧对天地一样。
“怪我咯。”
江照远才不应下,麻溜地躲开黑锅,藏在夜咏歌身后不接招,因为——兵荒马乱又吵闹的声音,出现在了不远处。
有更多的人来了。
江照远看到了许多熟悉的面孔,跟他一起上课的、一起在山脚下追蝴蝶的、一起烤肉欢饮的……
之前将他的身份暴露,失去被百姓保护的可能,现在又加重他的罪孽,让他与往日的师兄弟、师姐妹反目成仇。
玄水那些话故意说给他们听的。
好算计。
这里的百姓不敢为他说话,魔族的人说了其他人也不会信,玄水的人更不会主动提,只要玄水声音够大,唯一的“真相”就会彻底落实。
江照远拳头攥紧。
他向来是不相信人性的,天一宗的弟子们奸计多、战斗力又强,他一个打不过。
而且这里还有很多其他宗门的人,他的魔族混血身份注定站不到道德制高点上,生来原罪,要是惹起众怒,他们喊着除魔啊救世啥的就冲上来……
他只能被打成兔饼了。
呼呼的风声带着人降落,他们这三足鼎立的模样惹人注目,人群像蚂蚁一样涌了过来。
仙剑法宝、护盾利器、医修法修,齐聚一堂。
黑压压的天空加入了新的云层,气氛更加凝滞。
守山那条大狗也来了,虎视眈眈地看着江照远,嘴边的哈喇子溜了下来,爪子扒着地面,好像要狠狠扑上来。
江照远下意识抹了把脸,确认自己兔子耳朵没有露出帽子外才忐忑地松口气。
有一说一……前面那些人都没有这条狗给他的威慑大。
这些剑修干嘛要给养一只猎兔犬啊!留在山头里与世隔绝了几百年还来祸害他!!
江照远紧紧抓着夜咏歌背后的衣服,狠狠扭了他一下,仿佛要把另一个姓卫的也掐死。
夜咏歌愣了一下,更加严实地挡在江照远面前,他手里的法剑迫不及待地往江照远手心跑,熟悉的剑鞘让江照远一愣,这剑,跟他的好像。
他一口气卡在喉咙里不知道该不该吐出来,怎么又牵扯到旧情人身上了。
兔子坚定装死中,初来乍到的人群却热闹得很。
天一宗带队的不是熟悉的匿影长老,而是一个拿着大锤的男弟子——江照远跟他一起掏过马蜂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