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希鹤捏了捏眉头,耐心告罄,他耐着性子解释一通,江照远的脸色刚害怕变成了疑惑,一听玄水这胡言乱语的,又变成呆滞。
他忙活半天白干了。
兔子又不想理他了。
仙尊抿起嘴唇,决定继续当回以前沉默寡言的哑巴。
在这种级别的对决中,其他人都是只能成为观众,或者炮灰,没人敢插嘴,小心翼翼地躲在一旁看他们两个你来我往、唇枪舌战。
玄水还想说什么,冷希鹤抬手。
他抬手不是叫他安静,而是告诉他,你要死了。
“玄水,你谋夺深渊的力量这么多年,还记得自己曾经身为人吗?”
此话一出,还在看热闹的人全都寂静了。
玄水还在强撑:“你有什么证据!!”
冷希鹤指尖凌空一点,幻化出一把巨大的剑影:“本尊做事,无需证据。”
磅礴剑气一泄而出,遮天蔽日,不外如是。
证据……被他吃了。江照远打了个饱嗝,他抹了一把脸,把脑袋埋进卫承周的背后,只露一双眼睛在外面。
卫承周被那冲天的灵气震得后退了一步,他握住江照远的手,抬手施了屏障:“难受的话可以变回兔子。”
江照远摇了摇头,藏严实了点。
他其实,一点感觉都没有,就是风大了些,吹得他头毛炸起。
仿佛天倾的剑势下,玄水脸上的表情渐渐融化,凝成一副面无表情的假面。
他扯开嘴角,佝偻的身子拉直,晃了晃,从自己胸腔里掏出一根肋骨,按进了手杖里。
“哈哈哈哈……我崇尚力量,何错之有!”
玄水彻底不演了。
他指着冷希鹤说:“你知道吗,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种伪君子,明明比谁都渴望力量,却装得人模人样的。”
“要不是深渊死了,轮得到你出手摘桃子?”玄水低声笑道。
江照远这个莫名其妙冒出来,牵连他们的种子心神的人,被认定为圣物,圣物死在冷希鹤和深渊任意一人的手里都行。
谁想到一个个都如此令他失望。
冷希鹤现在急匆匆地出来,不就是为了把他的小徒弟骗回去,好一人享用嘛。
他懂,他都懂。
冷希鹤皮囊下面,不过也是个跟他一样龌龊阴暗的家伙罢了。
玄水呵呵呵地笑,眼珠里的黑色蔓延到眼眶,无一丝光亮。
这个地方,该来的人都到齐了,冷希鹤够自信,让他有充足时间把观众都聚齐,他倒要看看,冷希鹤是更爱江照远,还是爱自己。
“诸位——”
他双手一张,怀抱里的邪气彻底藏不住,向四周炸开,人群一阵慌乱,
“你们的好仙尊与刚刚那位……”他意有所指点了点江照远的方向,刚才深渊就是在这里消失的,“两位一体。”
“现在深渊死了,天下的魔气只受冷希鹤,这位尊敬的仙尊大人控制,但偏偏、他的小弟子。”玄水笑了,“把深渊的心脏吃掉了。”
他咬着字,势要让每个人都听清楚他在说什么,他期待着,他们接下来的表现。
“一个魔族,吞吃掉魔神的心,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我都不敢想啊……弄云洲的惨状你们都见过了。我潜伏在黑暗里多年,知道事情没有回转的余地,是,我也被魔气侵染了,但我的心,是向着人族的。”
他说:“魔气即将污染整片大陆,现在唯有一个解决办法。”
江照远身上一点点刺痒起来,那是随着玄水指尖聚集而来的视线。
“他死去,这个世界就有救了。”
冷希鹤对上玄水侧过来的视线,那个已经快看不出人形的人说:“仙尊,你杀了他,就是天下无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