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矜持
宋尧从小就不粘人。
直到上学前,不会撒娇争宠的她,始终在众多亲戚孩子中成为最默默无闻的那一个。
四岁的时候能独立自己睡觉,晚上上厕所都不用叫爸爸妈妈来帮忙;四岁半就会骑俩轮的自行车,在一个黄昏默默地自己找了扳手将辅助轮卸了在弄堂里风驰电掣,把那天下班回家路过的宋天差点吓出毛病来。
这孩子省心是绝对省心的,什么都是一点就会,唯一不好的就是喜欢闷声不吭一鸣‘惊’人。
宋天和何文君一直都担心这样的小孩到了学校里肯定是要被欺负的,结果提心吊胆了大半个幼儿园时期,发现宋尧闷是闷,但脑子机灵,至少在同龄人里,从来不会让自己吃亏。
再后来,都没熬到两年级,宋尧那从母胎里带出来的病就越来越显了,三天两头往医院抱,不是感冒发烧就是流鼻血细菌感染各种问题,严重的时候,一个学期都没有一两个月是能够完整待在学校里的。
那时候一家上下几乎都被搞得心力交瘁,尤其在一次社区医院不专业用药导致过敏,大半夜下病危通知书之后,何文君更是软弱地想着,这种孩子要不就别让她去上学了,乖乖养在家里最好,折腾来折腾去,不仅学不好东西,还对身体一点好处都没有,弄得家长和老师都心烦。
但万万没想到的是,即使是这样,宋尧的学习成绩一直都还能维持在班级中游,一到五六年级,抵抗力强了,身体转好,学习成绩突飞猛进蹿上第一第二,宋天和何文君才松了一口气。
所有人都觉得宋尧是好起来了,以后家里的日子也总算要好过了。
可。。。。。。
宋尧从梦里转醒,当年做完手术麻药一过自己在病床上动弹不得的感觉依旧历历在目,即使过去了那么久,再回到过去体验一遍的时候,她依旧会控制不住地哭,好像连带着心智都回到了过去,没有了坚隐与勇敢。
抹掉鬓边的湿意,她喟叹一声。
不同的房间味道,不同的天花板灯,宋尧揉了揉眼睛,想起她昨晚是睡在施瑛这边了。
黯淡的光透过帘隙攀进来,大抵能让人猜想到,今天依旧不是个好天气。
虽然睡得一夜到天亮,但不得不说,她是有点不太习惯跟别人一起睡啦。
毕竟独立睡觉之后,她几乎就再也没有跟别人一起睡过的经历了,甚至连爸爸妈妈都没有。
被角不能完全塞住肩颈,一晚下来,其实冻得有点发僵发硬,在转身,看到施瑛也远远地缩在靠近床沿的地方,中间空落落的一大片撑起,冷风能随意的灌入,怪不得后背都是凉的。
这真的能算是暖被窝吗。。。。。。
要是施瑛醒来看到这情况,怕是要倒着跟她讨500了吧。这么想着,宋尧默默地往中间挪了挪靠了靠,好歹是将那窜风的空档给补上了。
其实直到现在,宋尧还是有一种莫名的不真实感。
施瑛不是一个难相处的人,她勤劳能干也热情主动,大多数时候宋尧只要放开了跟随她就好了,反正施瑛总有办法去填补她们之间的空档的。但也恰是这种紧锣密鼓,让宋尧并不能有闲暇去思考什么。
只能跟着本心,随着本意,以当下的心情和想法,是怎么样就是怎么样。
那种紧张和喜悦,从大脑发出指令的开始就被牵引着,总是无法真实地落回心里。
真上头啊。。。。。。
蒙头抱被,周身全是陌生但好闻的味道。
以前她看过一篇文章上说,人的气味是从新陈代谢中来的,皮肤表面、汗液□□、呼吸器官等等几百种化学物质与一个人特定的生活习惯与年纪相融相佐,就会产生无数种不同的味道。
婴儿香、老人味又或是酒鬼烟客的呛臭,不同性别必然会因着荷尔蒙产生或轻或浓气味,而爱干净常换洗衣物的人身上总有皂角的香味,开羊肉面馆的厨子身上有着经年不散的羊膻,喜欢胭脂涂粉的人一出场就带着各种化妆品的味道。。。。。。
所以在远离了一楼二楼‘店’的味道后,宋尧才知道原来施瑛的味道是这样的。
洗去了浮于表面的香精香氛香水化妆品等等,她的香味其实很淡也很干净,只是光从这样的味道来看,施瑛一定是个好女人。
她不买醉也不嗜烟,她有着正常且良好的生活习惯。
更不会如坊间传闻的那样,每天都将不同不样的男人带回家,不会靠着性·关系来赚取钱财。
那些人从来都不了解施瑛,而了解施瑛的人,相信一定不会说那样的话。
“唔。。。好冷啊。。。”
宋尧正发呆,冷不防被施瑛这一声惊了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