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尧有些新奇地望了一眼施瑛,她没想到有生之年居然还能从施瑛嘴里听到这样的话。
“走吧。”不等大爷找钱,施瑛抱上鞋盒就拽着宋尧溜了,出了店门才发现连个袋子都没要,然而再看一眼,发现大爷又追了出来,就顾不得别的,直接拉起宋尧就跑。
“别跑啦别跑啦,人没再追了,豆浆都撒一手了。”这小路还是个上山的小径,虽然不陡,但要跑起来还是能感觉到吃力。
那一路上的大爷大妈看见她俩回来,还笑着跟她们招呼:“买到鞋了啊,怎么样,老头子没卖贵你们吧?”
施瑛乐呵呵一笑:“15块,便宜呢。”
“噢哟,傻乌头(傻姑娘),你要跟他讨价还价的呀,12块就能买了!”
买东西从来不讨价还价的宋尧:“。。。。。。”
面对老人家们的热心指教,施瑛也没有说什么,只是笑着打过招呼,然后拉了宋尧再往巷子里去了。
宋尧将手里的饼喂给施瑛吃,施瑛难得不说话,只是默默挽着宋尧的手,吃着走着,最后走到别墅门口,用东家留的钥匙开了门回家,挑了小院子里的秋千,坐在上面晃荡。
宋尧:“怎么了?想什么呢?”
从买完鞋开始,好像就能明显感觉到,施瑛有些兴致缺缺,不太像平常的她。
施瑛叹了口气,笑了笑,继续吃着饼,含糊道:“没什么啊。”
“感觉你不开心啊?”而且是,突然就不开心了。
“哎,我就觉得吧,挺可怜的。”
可怜?
“怎么了呀?谁可怜了?”
“那大爷呗。”施瑛又笑着叹了口气:“你说,等我们老了,会不会也跟他一样啊。。。。。。”
宋尧:“。。。。。。”
“跟不上时代,也不愿意跟上时代了,然后缩在那么一个小地方。。。。。。。”施瑛啧了一声,有些说不下去了。
对施瑛来说,似乎衰老一直都是一件很可怕的事。不可抗拒,可以预见。
她是个很聪明的人,就算是在开店最赚钱的那几年里,她依旧会时不时为自己的未来忧虑,那些拮据的、苦难的、无依无靠的日子仿佛已经刻进了骨子里,让她担惊受怕,鞭挞着她去挣钱、去奋斗、去想方设法摆脱这种恐惧。
有时候,其实最让她觉得疲惫的,并不是那些谣言,那些否定,那些毁谤,其实她更多是被自己的局限所牵制,她害怕年老衰落、害怕体力不支、害怕被生意场淘汰,害怕到了最后,一个人默默无闻,死在无人知晓的夜晚角落。
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到那个大爷的时候,她再一次感触到了这些无解的因果和无用的挣扎,好似那些不断暗示自己、鼓励自己、甚至鼓励他人的话语一下子都失去了功效,只剩下麻木的难过和无奈了。
“怎么会呢,你不是咱们镇最潮的女明星吗,你可是时尚天花板呀,怎么会跟不上时代呢?”宋尧并未一下子看透施瑛内心深层的恐惧,但安慰的话下意识就出来了。
“可是,你不觉得很可怕吗?”
宋尧眨了眨眼,好似隐隐有些明白施瑛在说什么了,但又没有很明白。
“算了,不能想这些事!”施瑛摇了摇头,将那些可怕的画面抛出脑海。
略略一默,宋尧还是决定说出来:“可以跟我说说吗?”
其实她已经感觉到了:“我是有些笨的,就。。。。。。我想安慰安慰你,但我怕我安慰不到点上。。。。。。”
施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