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雨晴太懂了,所以她用这种最尖锐的方式一阵见血地质问我,而我,除了在她面前虚张声势之外,别无办法,她说得对,她说得正在应验,我眼看着,却不知道该怎么办。。。。。。」
“包括去年你回家探亲的时候,我们的事,她也什么都没说吗?”
“没有。”
周然沉默了。
褚晋才是孤立无援的那个。
反观自己。有父母,有朋友,没人倾诉的时候,总有办法找到倾诉的人,她也习惯在忍无可忍的时候跟褚晋正面对峙。因为她知道自己需要出口,需要释放,如果不这样她就会疯掉。
但褚晋,不会。。。。。。
是的,是不会,而不是不愿意。
“所以你是觉得,如果你把这些告诉我,我就会因为知道了所谓的‘真相’,然后不堪忍受离开你吗?”
心底一直埋藏的担心被爱人直接挑明,即便有那份“笔录”的铺垫,依旧让褚晋不自在地抖了抖腿,双手团在腿间,无意识地交握摩挲,像极了一个被提审的犯人。
“嗯,不管是离开我,还是为了我勉强自己,我都。。。。。。”都无法接受。
“所以我也不喜欢沈知杳,沈知杳这个名字每一次出现在你嘴里都会让我紧张。。。。。。听你说她,我知道她应该是个很好的人,是个值得做朋友的人,但你越说她好,我越觉得自己不好。”
“我甚至会嫉妒她。”
嫉妒,怨憎,这些情绪,对于褚晋来说十分熟悉,因为这些恶性的情绪,往往就是导致世上各种矛盾冲突的主要原因之一。
只要一点点,就有无限扩散的可能,非常可怕。
“如果分析来看,这其实是转移矛盾,把我和你的矛盾,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也转移到你身上,从而让我自己的罪疚感可以减轻。”
说出这一句的时候,褚晋似乎要比刚才镇静一些了,周然可以清晰听到她呼吸的转变,重重一声叹息,像是认命,终于正视了自己。
如释重负。
“我是一个很坏的人吧?”一直佝偻的背此刻挺直起来,周然发现褚晋抬起了头,朝自己望来。
“很恶劣。”她苦笑。
“明知故犯。”
“屡次三番。”
“逃避问题。”
褚晋每停顿一下,都会从吐露出一个自我定罪的词来。
“辛苦你了。。。。。。”
一直以来都辛苦周然了,周然也的确辛苦了。
周然眼眶发涩,一时间也失了语。
手指拨弄着腿膝上的纸张,纸张的角落已然是被她不断“欺负”后翻卷起的毛边。
只两秒。
她甩开了这一沓纸,探身过去拥抱住了那个失魂落魄的女人。
她很生气。
但她也很心疼。
这两种东西,并不矛盾,在这几天里,一直共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