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然的手顿了顿,将沾满洗洁精的滑腻餐盘放到另一边的清水池里:“说你父母的事?”
“他不只是在说我父母,也是在说我。”
“他的话,你别忘心里去。”
“我不往心里去,我很知足,你爸妈愿意赏光来吃饭就不错了,你爸妈从知道我们开始到现在也没多久,虽然感觉已经很久了,但总得来说,已经接受得很快了。”
“嗯。”周然轻轻应了一声,隐着微微的鼻酸:“我也知足了。”
“我坚持要请你爸来也是想让他知道,我是尊敬他的,即使他真心不想来,我也会一直邀请他,我不想在他那里留下什么坏印象,觉得我轻看他。”褚晋解释道。
“嗯。”
周然抽泣了一声。
“怎么了?”褚晋当然是察觉了,立马掰过她的身子来,看到她眼底的泪意,替她揩掉了:“这是开心的哭,还是不开心的哭?”
周然摇了摇头,眼泪也随着她的动作跌落:“我也不知道。”
“眼睛一直肿肿的。。。。。。”
眼泪溢出地更多了。
褚晋不得不去抽了纸巾来,一手捧住她的脸一手替她擦。
不想再把时间浪费在家务上了,周然直接顶着褚晋抱了上去,湿漉漉的手将她背后的衣服抓出了水迹。
褚晋被她撞得踉跄,后背撞上了身后的冰箱。
似对周然想做的有所感应,褚晋拥住了她,手臂勾着她一侧的腿弯,而后顺势而为,将她托着抱了起来。
“要不要先洗个澡?”
“嗯。”
欲望,牵连着最深处。
随从内心,起起又伏伏。
那不只是存在于年轻躯体里纯粹的欢愉与火热,也是内心所思所想最直观的照应。
你纠结,它就纠结,你压抑,它就压抑,你选择表露,它就表露。
很久没有这么投入过、感受过,因为她被眼前的一切所困扰时,她甚至没有办法对对方如此地敞开,去接纳对方的进入。
身体里,那些不愿意面见的沟壑被抚平,那些拒绝的纷扰被迫坦诚相见。
周然无法去说这究竟是快乐或不快乐,就像之前褚晋问她,这是开心的哭还是不开心的哭。
她只是觉得自己不需要再掩藏。
因为与掩藏一体两面的,是谎言。
而说谎是痛苦的,在你明知道说谎是不对的时候。
现在的她不必说谎,她只需遵从内心。
不再故意让自己麻木之后,那些千丝万缕的感觉自然而然就回到了她的身体里。
有温度,甚至是滚烫。
烫得恨不得蜷缩起来,像是含羞的花叶。
“还好吗?”褚晋的声音似乎是从兜顶流下来的。
口鼻尖的呼吸,有冬日独有的干燥,却萦绕着的某种难耐的潮湿,好似一瞬间带她进入到了秋天的雨后。
周然咽了咽干涩的喉。
拉紧了覆在褚晋身上的被子,将两人贴得更加紧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