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怎听闻,接旨前,那国公府里很不太平?竟还需你出手弹压?”
韩貂寺面色古井无波,似早料到皇帝会有此一问:
“陛下圣察。確有些许微澜。府中一庶子,神魂激盪间,意外引动了些许天地气机,颇为特异,奴婢便略作警示,以免衝撞圣旨。”
“庶子?”
赵惇指尖在紫檀御案上轻轻一点:
“叫什么名字?贾家那潭死水,除了个被老太太宠得不知天高地厚的顽石,竟还有能搅动风雨的?”
“奴婢当时亦觉诧异。”
韩貂寺垂首道:
“故而宣旨后,並未即刻回宫,借著督查赏赐安置的由头,稍稍滯留,暗中令人细查了一番。”
“呵!”
赵惇轻笑一声,听不出喜怒:
“你这老奴,倒是愈发周全了。说与朕听听。”
“那庶子名唤贾琰,乃工部员外郎贾政庶出,行三。平日……”
韩貂寺略作停顿,似在精准措辞:
“……在府中宛若隱形,几无痕跡。据闻因自幼体弱,常年被其嫡母王氏拘於小佛堂內,终日与青灯古佛、黄卷贝叶为伴,美其名曰『静养,实则与圈禁无异。所能接触者,除却佛经,便是寥寥几本开蒙读物。”
“圈禁?读经?”
赵惇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兴味:
“读经能读出这般动静?莫非是读通了某部禪机秘要,开了窍?”
“陛下明鑑。”
赵惇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案上轻划:
“贾家……四王八公……嘿,这潭水底下埋的石头,看来比朕想的要多。一个废子,偏偏在这种时候冒尖……”
他沉吟片刻,忽又问:
“朕赐下的那柄『潜蛟,史老太君是如何处置的?”
“奴婢离开时,贾老太君尚未明言赐予何人。但观其应对场面,经此一闹,府內格局恐生变数,那宝玉……未必能如往日般独占所有好处了。”
韩貂寺回答得极为谨慎。
赵惇靠回椅背,目光重新投向跳跃的烛火,若有所思。
“贾琰……有点意思。且看著吧。看看这枚突然跳出棋盘的棋子,究竟是蒙尘璞玉,还是……有人故意投下的问路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