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顾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磕的脑袋晕了一下,快速起身之后发现周围的红色绷带人重新活动了起来,连忙继续使用自己的能力。
只不过这一次能力的使用就不如之前那么顺畅。
一缕鲜血从于顾江的嘴角溢出,很明显,他的精神力已经快要干涸。
第二个恢复神智的是洛锦程,看见这种情况之后也是飞快过去帮忙。
但是他们两个人的力量还是太渺小了。
之前那股精神冲击之后,小队里队员们已经彻底陷入了昏迷,在场唯二还能活动的人就是他们俩。
容戒此刻状态一点也不好,鲜血糊了满身,似乎从他的毛孔里面源源不断的散出来,他现在脑海之中嗡鸣一片,已经没办法好好分辨周围的情况,毕竟,应付两个S级对他的压力还是大了点,不过——
赢家一定会是他。
“自从逃出那个鬼地方之后,我就被联邦控制在这个地方了。”容戒预感到了自己的胜利,开始把自己所有的想法轻狂地说出来。
“我真的很嫉妒你们,竟然可以过这么闲适的时光,天知道我在这个地方究竟有多痛苦,用血肉制造AURORA的时候,我有多难受!”
“只不过一切都要结束了,我死的时候能有一群有趣的人陪我,也不是什么坏事。”
面对狰狞的红色绷带人,洛锦程咬了咬牙。
难道——
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吗?
他感受了一下,自己精神图景里面还有一点所剩无几的精神力,大概率能够把他跟于顾江送到地面上……
正当洛锦程准备耗干精神力的时候,一把匕首突然插进了容戒的胸膛。
容戒脸上笑容一顿,裂痕又扩大了几寸。
在郑英昱拿着匕首刺入容戒胸膛的瞬间,那些狂乱的绷带人尽数停止了下来,一动不动,终于恢复了他们应该有的样子。
郑英昱双手颤抖,眼眸在一瞬之间瞬间盈满了泪光。
一滴、两滴……
冰凉的泪水迅速滑落下来,混杂着容戒的鲜血,落了满地。
容戒瞪大了眼睛,转头去看,在看见郑英昱脸的时候,眸中闪过释然。
“啊,”他轻轻说了一句:“我输了。”
他并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能力,皮肉瞬间跟匕首生长在了一起,又被他强行克制住。
血肉撕扯带来的巨大痛苦让他的鬓角渗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一张脸苍白如纸唇边的笑意第一次真心实意了起来。
他伸出手指,缓缓覆盖住郑英昱颤抖的手掌,坚定地把匕首又向下推了推。
手上传来刺破皮肉的触感让郑英昱只觉得自己闷得慌,沉酣的空气冰冷的重压,像团湿重的棉花,沉甸甸压在心上,叫他喘不过气,脸上的肌肉控制不住地颤抖。
他对上容戒的眼睛,泪流了一整张脸,声音沙哑:“你输了。”
一颗心像是被棉絮堵了,不上不下地闷在那里,身体之中好像生长出来了一个漩涡,里面翻涌出来一浪又一浪的痛苦。
“我恨你。”
“啊……”容戒已经很虚弱了,他身后伸展出来的蝶翼上面的色泽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黯淡,正如他的生命。
没有谁能够比容戒更清楚他现在的状况,郑英昱这一刀彻底断绝了他活下来所有的可能,他现在的身体就像是一只不断漏水的水瓮,无论采用什么办法,都没有办法抑制住他现在生命流失的速度。
他脸上笑容淡漠疏离,已经没有了任何想要求生的表情,他想加速一下自己的死亡,但是身上这人的手掌抖个不停,权衡之下,容戒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
“一直以来,我很痛苦。”容戒费劲地扯出来一个敷衍的笑,他现在的唇色已经苍白到可怕,早已没了之前意气风发的样子:“没想到最后帮助我解脱的是你。”
“我被困在这里已经很多年,早就想死了。”
他已经认识到了郑英昱认出了自己,但是他并不在意,那颗早已经腐烂流脓的心脏此刻正翻涌着粘稠的毒液。
他一直都很嫉妒郑英昱,在实验室的时间一直都很懊悔自己当时为什么要救这个蠢货。
不然他也不会日日在地狱之中挣扎。
郑英昱看着这样的容戒,呼吸陡然急促起来,下一秒就要松手,结果被容戒死死摁住了。
容戒的本体没有刻意遮掩面容,此刻他好看的眉眼皱起,一脸不满:“祖宗,我都输了,就让我安静的去死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