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可別提了,哥哥我快穷死了!”
“上次跟著去瓶山发財的罗老歪,前阵子跟人火拼,让人一枪给崩了,手下那帮弟兄,如今全指著我吃饭,这开销,哗哗的跟流水似的。”
他话音刚落,一旁的鷓鴣哨便冷哼一声,毫不留情地挖苦道:
“陈总把头莫要谦虚了。”
“如今在这整个湘南地界,谁人不知你陈玉楼的大名?”
“手底下明里暗里养著数路人马,兵强马壮,我看,都快有逐鹿中原之势了。”
陈玉楼听得这话,脸上虽是连连摆手,一副“哪里哪里”的谦虚模样,但那微微扬起的下巴,却早已出卖了他內心的得意。
唯有封思启,在一旁安静听著,心中却是一片清明。
陈玉楼如此行事,估计蹦躂不了多久了。
说到底,他也不过是一方靠著倒卖明器起家的土霸王。
待到南北方风云变幻,天下大势滚滚碾来之时,他手中那几路靠著金银餵饱的乌合之眾,顷刻间便会土崩瓦解。
这乱世,终究不是靠几件瓶山明器就能定鼎的。
眾人在苦无寺中盘桓了两日。
这两日里,了尘与金算盘师兄弟二人日日相伴,也不知聊了些什么。
只是待到眾人准备动身时,金算盘整个人的精气神,都与来时截然不同,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又找回了当年摸金校尉的几分风采。
两日后,一切准备就绪。
一行人辞別了尘,终於动身,朝著那遥远的西北贺兰山而去。
晨钟暮鼓,终有尽时。
当一行人再度踏出苦无寺的山门,身后是了尘长老枯瘦的背影与悠长的诵经声。
此行西去,陈玉楼並未大张旗鼓,只带了红姑娘与哑巴崑崙在侧。
在他看来,此行不过是探寻一座无主之墓,身边既有搬山、观山两派的魁首人物,又有摸金校尉这等行家,自是无需动用他常胜山的千军万马。
於是,四派人马匯於一处,声势倒也浩大,观山一脉的封思启和封学文算上巴山猿狖。
卸岭的陈玉楼和红姑娘以及哑巴崑崙。
搬山的鷓鴣哨师兄妹三人。
外加一个独行的摸金校尉,金算盘,一行九人一猿,浩浩荡荡,直奔渡口而去。
江风猎猎,吹得船帆鼓盪作响。
他们包下了一艘不小的客船,顺流而下,直奔那遥远的贺兰山地界。
船舱內,眾人围坐一圈,气氛倒是难得的轻鬆。
陈玉楼正唾沫横飞地吹嘘著自己早年在湘阴一带的英雄事跡。
鷓鴣哨则是独自坐在船头,擦拭著手中的双枪,目光沉静,眺望著远方水天一色的景象。
船行数日,两岸景物由秀丽的青翠,渐渐变得苍黄。
这日,一个负责摇櫓的船伙计凑了过来,递上些瓜果,满脸堆笑地搭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