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肉块,裹挟著黄色的尸油和腐烂的血水,在雷击之下炸开,如同黑色的烟般,向著四面八方飞溅。
尸洞很快被无尽的雷光彻底淹没,它那由无数手臂纠缠而成的庞大身躯,在雷电的持续轰击下,根本无法抵御,那吞噬一切的尸洞更是被劈得开始收缩。
此刻就仿佛是一道在天威下接受著审判的祭品。
封思启位於高处,虽然不是雷劫的中心,但那雷电溢出的弧形能量,仍旧让他承受了难以想像的衝击。
他瞬间就感觉自己像是被几百个壮汉同时抡起大锤砸中,耳朵里只有“嗡嗡”的耳鸣,整个人五臟六腑都在翻腾。
封思启死抓住著金刚伞,必须撑住,一旦掉下去被这雷劫波及,哪怕是妖丹蕴含的能量,也保不住他。
就在雷劫最狂暴的时刻,封思启忽然感到一股极致的冰凉,从怀里传来。
那股冰凉感,穿透了油布,穿透了衣袍,直抵他的身体,就像是有一块万年玄冰贴在了他的胸口。
封思启一惊,忙低头看向了那个装著毫尘珠的背囊。
在雷劫的照耀下,背囊竟透著散发出一股幽暗而深沉的光芒。
这光芒,与雷光截然不同,它並不刺眼,却带著一种能將人灵魂吸入的诡异魅力。
封思启的眼前一晃,只见整个世界都仿佛被瞬间拉伸得扭曲。
他整个意识,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猛的拽出体外,恍惚间,封思启看到了一个模糊而高大的身影。
那身影,顶天立地,被无尽的混沌和光芒包裹,看不清具体,也没有五官。
唯一能確定的,是那身影在额头的位置,赫然悬浮著一颗巨大又闪烁著幽光的独目!
那独目就仿佛宇宙的中心,又像是所有生命的起源。
而对方正在看著他。
突然,一种极致的渺小感和敬畏感,瞬间淹没了封思启所有的理智和求生欲。
他耳边,几乎是同时响起了无数呢喃,那声音,像是千万人在同时说话,又像是一个人在低声自语,那是一种古老语调。
“我————我在哪儿?这————这————是神?”
封思启的心神,在这一刻彻底失守。
他的身体,如同被抽去了所有力量。
那股压制著痛觉的麻木感,瞬间被打破,剧烈的晕眩和噁心感,潮水般涌来。
封思启手中原本死死抓著的那把金刚伞,在这一瞬间,再也握不住,猛的脱手而出!
金刚伞瞬间被狂风卷著,向上方的黑云激射而去,眨眼间便消失不见。
而失去了金刚伞的支撑,封思启的身体,便如同断了线的风箏,瞬间失去了上升的动力,朝著下方,直坠而下!
而他的眼前,那独目神人的幻象,也跟著破碎,化为无数光点,重新被吸入怀中的电尘珠里。
意识回归身体的瞬间,封思启猛的打了个寒颤。
接著大口大口喘著粗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却无法衝散那股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体內原本狂暴的妖丹能量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却是身体传来奇异的感受。
他低头看去,下方,那片雷劫的中心,狂暴的轰鸣在减弱。
雷光开始渐消,剩下了瀰漫的黑烟和焦臭顺风冲天而起,而原本狂暴的颶风开始减弱。
那个先前还试图乘风而上的庞大肉块,此刻已彻底失去了它所有的威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