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佐,现如今,你认为杨廷和在想些什么?”
朱厚熜微微侧头看向张佐,似笑非笑问道。
张佐在一旁躬著身子,嘴角噙著一抹笑意,垂首侍立道:“回主子,杨首辅心里在想些什么,奴婢可猜不出来。”
“奴婢只知道杨首辅能碰上像主子这样宽厚仁慈的君主,真的是杨阁老祖坟冒青烟了”
朱厚熜笑了笑,抬起手指著张佐,“油嘴滑舌,该打。”
虽然是斥责之话,却没有斥责的意思。
张佐嘴角的弧度渐渐扩大,“奴婢可不敢胡说,主子是天上的神仙,为了拯救这天下苍生於水火才下了凡间,自然是生而天生仁慈。”
“若是换了一个昏聵的君主,早就让人將杨首辅“自尽”而亡了。”
“也就是主子宅心仁厚,才能容他一直在这蹦躂。”
朱厚熜抿了抿嘴唇,这入了宫的人果然个个都是人才,说话就是好听。
不过他並没有夸讚也没有责罚,像是没听到一样,继续吩咐道:“张佐,既然你说宽厚仁慈,那朕便递一个台阶给他们。”
张佐愣了愣,他就这么一说,主子怎么还当真了。
一旦主子选择低头,那他们之前立起的威信便会瞬间坍塌,他刚想要劝阻,只见朱厚熜渐渐眯起眼睛,笑道:
“除杨首辅外,其余称病不出的阁老尚书都带去朕的慰藉,並命他们“带病”回值房处理政事。
“奴婢遵旨。”
张佐眨了眨眼睛,回稟道。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又抬起头面露迟疑问道:“主子,那刑部尚书林俊该如何处理,他虽然已经被救回来了,但现如今还在床上躺著呢。”
“若是强行將他带去刑部值房会不会起到反效果?”
朱厚熜微微抬头面露深思神色,手指有节奏的敲击著案桌,事情太多,他把这个倒霉蛋给忘了。”
“呼~”
他眼睛微闔,同时深深呼出一口气,片刻后,他缓缓睁开眼睛,“林尚书那边朕亲自去请。”
“等朕出门后,再流露消息出去,朕是面带笑容的从林府走出的,两人相谈甚欢。”
“与此同时让给事中田赋他们联名上疏称讚林尚书带病办公,望朝堂诸公学习,流露出去朕私下里许诺了让刑部尚书入內阁。”
—————————
蒋府。
蒋冕脸色惨白,在管家的搀扶下,一瘸一拐走向了那名看门的锦衣卫校尉。
“辛苦了。”
蒋冕嘆了口气,沉声道。
那两名锦衣卫校尉刚刚抓了他的儿子,此刻见蒋阁老心里正发怵呢,两人见他面容沉和,没有要问责的意思,顿时鬆了口气,急忙抱拳行礼道:
“能为阁老守门是卑职的本分,不敢谈辛苦。”
蒋冕微微頷首,忽然话锋一转,十分客气的问道:老夫那不成器的儿子冒犯了二位,这里老夫替他为二位赔个不是。
说完便扯开管家的那只手,颤颤巍巍地便想作揖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