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鹤龄脸上满是压抑不住的喜色,微微侧身,遥遥瞥了一眼百官末尾处被他打的脸上仍有淤青的给事中田赋,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朱厚熜坐在御座之上,將阶下群臣的譁然与张鹤龄的得意尽收眼底。
文武百官虽然心中很是不忿,可刚刚见识到了陛下的手段,一时间没人愿站出来当那个出头鸟。
毕竟,若是打廷仗,打死了,他们是赚的,没打死,那更是大赚。可用这种扒底裤的骯脏法子让他们遗臭万年,是他们万万接受不了的。
杨廷和本应是那个率先站出来做个表率的人,此刻却眉毛低敛,喜怒不形於色,只是那只死死握著笏板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显得微微发白。
朱厚熜当然知道这群文官並不会就此屈服,这只是在不断积攒怒火而已。
他轻咳了一声,满朝文武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
“然……”
此言一出,张鹤龄脸上的喜色瞬间滯住,心里扑通扑通的跳,说好的君无戏言呢。
“然,朕虽决意封爵,但仪制与岁禄却不可草率,著礼部会同户部及兵部议定昌国公的仪仗规格等事。”
张鹤龄闻言,这才稍稍鬆了口气。
有人要面子,有人要里子,这算是给文官们台阶下了,然而还是有人既想要面子,也想要里子,朱厚熜的话音落下,一名给事中便率先出列,跪在地上,“陛下,臣有本要奏。”
没曾想,朱厚熜像是没看到一样,直接淡淡的喊了句退朝,便离开了。
文武百官愣在原地,张鹤龄满脸怒火的看著那名跪在地上的给事中,光宗耀祖的机会差点就让他给毁了,要不是旁边有弟弟拉著,他早就衝上去开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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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清宫,偏殿。
“陛下隆恩,臣没齿难忘,臣愿为陛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张鹤龄跪在地上,满脸心悦诚服恭敬道。
朱厚熜仍是那副自家人的亲切模样,亲手將张鹤龄搀扶起来,笑道:“舅舅言重了,朕与你才是一家人,不用管那些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文官们的意见。”
“毕竟咱们才是同心同德,只有你根基稳固了,朕才能心安。”
不知为何,朱厚熜这次只召见了张鹤龄,而像是刻意忘记了张延龄,朱厚熜与张鹤龄两人一副你儂我儂,推心置腹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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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鹤龄仿佛大受感动,对著朱厚熜沉声道:“陛下放心,臣与臣弟本就是陛下手中的刀,等正式加封国公爵位后,臣这把刀也就开了刃,到那时,陛下让臣砍谁,臣就砍谁。”
朱厚熜像是没听懂张鹤龄话里暗含的意味,满脸欣喜的点点头,“如此甚好,朕以国士待之,望你不要辜负朕之所託。”
就在张鹤龄又要跪下谢恩时,朱厚熜却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为难模样,“只是……”
“嗯?”张鹤龄身子僵了一下。
“只是朕虽然下达了圣旨,可难免有些不开眼的借事故来劝諫朕,朕也非常为难啊。”
“陛……陛下。”
张鹤龄呆呆愣愣的看著朱厚熜,不知道他想说什么,虽然国公爵位本就是赏给他的,还没有正式加封,可他心里已经默认是自己的囊中之物了,本来说好的结果却不给了,他心里可就难受了。
朱厚熜像是看到了他眼中的失落失望,甚至还有一点点怨恨,笑著安抚道:“舅舅放心,天子无戏言,朕不会收回成命的,只是你也知道我大明悍臣满朝,只是有些为难罢了。”
张鹤龄明白了,不是不办,是缓办,有条件的办,於是敛起失望之色,恭敬开口道:“陛下,臣能为陛下做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