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京城的长街万籟俱寂。
几名精干的护卫腰悬佩雁翎刀,手持一盏灯笼,簇拥著一顶官轿,平稳的行进著。
轿內,杨廷和正襟危坐,虽然神色有些疲惫,却目光炯炯,如今上了年纪,睡得是越老越少了。
他向来以勤勉为准则,每次早朝,相较於其他官员,均会更早的到达。
轿中的铜质纱灯虽然昏暗,却也足够他审阅完一份昨夜尚未审阅的奏疏了。
就在这时,最前面的几名护卫看向远处昏暗的巷口,爆喝道:“谁?!”
官轿猛然毫无徵兆的一顿,奏疏散落一地,杨廷和猝不及防之下,身子重重摔在轿壁上,但他没有惊呼出声,在稳住身子的剎那,眼中骤然变得冰冷无比。
几乎在同一时间,几名持刀护卫“唰”的一声抽出腰间的雁翎刀,神色严肃,右手死死握住刀柄,围拢在官轿旁。
只见两侧的胡同缓缓走出十几道黑衣蒙面的身影,皆手持长刀,一前一后將官轿围了起来。
长街之上,夜色昏暗,两方人马持刀对峙。
就在这时,在杨廷和官轿的后方,忽然传来一声爆喝,“放肆。”
只见袁宗皋脸色铁青,没有半分犹豫,直接从刚刚停稳的官轿中一步跨出,指著前面的黑衣蒙面人怒斥道。
一声令下,他身后的护卫也毫不犹豫的抽出腰间长刀,向著前面的黑衣蒙面人围拢而去。
就在那名黑衣人的首领在决定动不动手时,在袁宗皋官轿的后面,越来越多的官员像是察觉到了前面的异常。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保护首辅,拿下刺客。”那些官员尤其是年轻品级稍低的官员眼神炙热的带著护卫冲了过来。
仿佛在前面的不是什么带刀刺客,而是像行走的功劳一样。
那名首领见情况不妙,心有不甘的挥了挥手,声音沙哑,“兄弟们,风紧扯呼~”
还没等那些护卫形成包围圈,十几名黑衣人便如潮水一般,退入了胡同的黑暗中。
杨廷和始终端坐在轿中,並未流露出惊慌神色,眉头紧锁,像是在思考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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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朗朗乾坤之下,竟有人敢暗害朕的国之柱石!”
朱厚熜猛地一拍御座,怒斥道。
文武百官身子皆是一颤,无论品级,齐刷刷跪倒在地:“陛下息怒。”
朱厚熜脸色阴沉,“都起来吧。”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刺客了,必须重拳出击!”
“朱宸。”
“回稟陛下,臣在。”
“著你即刻统领锦衣卫,彻查首辅遇袭一案。”
“凡涉案人等,无论其背后牵扯到谁,一律拿下,敢反抗者,杀无赦!”
朱宸跪在地上,急忙恭敬道:“臣遵旨。”
他心思一动,这案子说是一天时间,那就一天破案,说是一个月时间,那就一个月破案,若是没有规定时间,那就一直破下去。
而无论背后牵扯到谁,一律拿下,那便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了。
有了这个武器,他就可以將锦衣卫內內外外清洗一遍了。
“著兵部从营中抽调一百名精锐,组成“隨朝军”,护卫杨先生上下朝。”
杨廷和一丝不苟跪在地上,恭恭敬敬道:“老臣何德何能,竟能让陛下如此掛念,老臣愧不敢当啊!”
袁宗皋忽然出列,手持笏板,跪倒在地:“陛下,臣有本要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