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洪先后来了三次,一次比一次诚恳,最后一次甚至还带著些哭腔。
跪在地上,呜呜咽咽了好久。
朱厚熜还是挥手拒绝了他,他心中冷笑,张太后也是个脑子拎不清的,求人那就该拿出求人的態度嘛,端著架子算什么。
在第三次时,他曾似笑非笑的看向雀儿,问是否他应该去见太后?
面对这种送命的问题,雀儿的说法也颇为巧妙,回答是还是否都不好,她直接跳出了问题,给了他一个算是比较好的答案。
其实,在收到张佐的消息时,他本来打算让雀儿无声无息暴毙而亡的,毕竟雀儿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可临了,他又想到了一个更有意思的局,人尽其力,物尽其用,所以非但没有杀她,反而给她升了官。
让她成为了尚寢局的司设。
从他朱厚熜步入仁寿宫时,便已经开始了布局,雀儿之所以能够次次能够赌贏,无非是他想让她贏罢了。
至於张太后为什么一次比一次著急的让他去仁寿宫,无非是不知在哪里得到了消息,想让他保她两个兄弟而已。
他之所以选择避而不见,这並非是什么小人得志,而是一次蓄谋已久的布局。
杨廷和借皇庄之事挑拨离间,张太后因“圣母”之名选择与杨廷和联手向他施压,兴献王妃因礼部仪注困在通州进退两难,文官集体施压武將置身事外逼迫他与所有人为敌。
这一切都隨著这次看似隨意的落子,活了。
观其言,察其行,便能定其本心,而在面对一件事情时,本心则往往会决定其言,其行。
从而,局成。
当然,换句话说,这也就代表著杨廷和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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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原本熙熙攘攘喧闹的京城陷入了一片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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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往常一般,杨廷和的书房此刻依旧灯火通明。
书房內,两位老人相对而坐。
吏部主事彭泽缓缓从自己宽大的袖口中取出一份文书,声音沙哑道:“介夫,你看看这个。”
在此间书房中,没有什么首辅主事,只有相处多年的老友。
杨廷和一愣,目光落在那份文书上,不假思索的接过奏疏。
今夜他正处理著通政使司交上来的奏疏,没想到这位老友竟会风尘僕僕的出现在他的书房,还是在深夜这种比较敏感的时刻。
彭泽端起茶杯,轻轻吹起茶水上的浮沫,微微頷首,“这是老夫在张璁那边誊抄过来的,《大礼议或问》,非常详细的辨析了继统跟继嗣,你也看看吧。”
杨廷和看了一眼老友,这才打开这份文书,仔细的看了起来。
他记得那个叫做张璁的,如今是礼部观政进士,他平日里最看不上这种人,自以为读了几本圣贤书,便不知道天高地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