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厚熜依旧双手拢袖,面沉如水,微微抿了抿嘴角。
直到最后一声“啪”落下,监刑的太监大喊一声:“停。”
惨绝人寰的廷仗这才停了下来,受刑的几人早已瘫软在木凳上,出气多进气少。
监刑太监像是察觉到了异样,皱著眉头,探了探朱鸣阳的鼻息,忽然猛地缩回手,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
满脸惊恐地小跑到皇上所在的方向,跪伏在地上,声音颤抖道:“启…启稟陛下,礼科都给事中朱鸣阳已毙命当场。”
“什么?!”
朱厚熜身后的满朝文武满脸惊恐地看著跪在地上的监刑太监,顿时爆发出一阵慌乱。
朱厚熜面露不悦,朝著百官的方向瞥了一眼,皱了皱眉头。
骚乱声戛然而止,群臣只感觉到一阵透骨的寒意,在见识到了新君的心黑手狠后,他们被这一眼嚇得噤若寒蝉,不敢吭声了。
朱厚熜忽然嘆了口气,像是对被打死的朱鸣阳说的,也像是对身后的文武官员说的,“朕难道就愿意见到如此血腥?杖责尔的是国法,非朕。”
接著他转身,对著后面的官员喊道:“毛澄。”
礼部尚书毛澄上了年纪,又见到如此惨烈景象,不禁腿有些发软,见皇上喊他,急忙颤颤巍巍地走出队列,跪在地上恭敬道:“臣在。”
“礼科都给事中朱鸣阳曾为我大明效过不少力,虽然有过错,却也是个有功之人。”
“既然上天已经惩罚他了,朕就不罚了,著礼部议定,依例抚恤外,特赐其家属额外恩赏,以安其一家妻儿老小,並厚葬之。”
“臣遵旨。”
“朱宸。”
“臣在。”
“廷仗之设立,乃是为了警惕百官,而非夺命,那两个行刑的锦衣卫校尉,下手不知轻重,让朕白白损失一位辅国良臣,朕心实为难受,著罚他们半年俸禄,以儆效尤。”
接著他看向了噤若寒蝉的满朝文武,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微微一嘆,“望尔等能因此事心生警惕之心,切莫做出扰乱朝堂这种大逆不道之举,朕这心里,始终是爱惜尔等的,切记切记。”
他不仅仅想要这群臣子的“性命”,而且还想要这群臣子跪在地上感谢他的“仁慈”。
话音落下,百官只感到了一阵不寒而慄,面对这个面善心黑的君主,眼中满是恐惧,齐刷刷地跪在地上,山呼之声响彻整个午门。
“陛下圣明,臣等谨遵陛下教诲,谢陛下天恩浩荡,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厚熜微微頷首,满脸欣慰的模样,“尔等既然已经领悟了朕的苦心,那之前的罚俸便不罚了,望尔等以后谨记此事,为国效忠。”
“陛下圣明”
朱厚熜微微頷首,沉声道:“都退下吧,朕也要回宫了,朕要亲自为朱鸣阳诵经超度,以尽君父之责。”
…………
舆撵不知走了多久,朱厚熜微微侧头看向身旁的张佐,低声吩咐道:“那两名校尉干事还是得力的,明面上不要赏什么,暗地里奖他们三年的俸禄吧。”
“另外,从朕的內帑里拿出些银两,亲自给朱鸣阳他们一家老小送去,若他们想离开京城,你亲自安排锦衣卫的校尉护送。”
“奴婢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