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了,爹,您还记得张璁吗?就是那个因反对您而被安排到南京当差的那个礼部观政进士。”
“陛下在朝会上安排了南京刑部主事张璁与桂萼入京,分別担任礼部左侍郎及兵部右侍郎这些关键的差事,陛下这是想架空您啊。”
杨慎一把推开书房门,火急火燎道。
杨廷和此时正在书房里练字,闻言缓缓放下手中的笔,脸色如常,语气自若道:“遇到事要沉得住气,为父知道了。”
“爹,您就不担心吗?”
杨廷和摇了摇头,继续低下头练字,“权力可不是什么一纸空文就能有的,不是说陛下想让他们坐这个位置,他们就能坐的住的。”
“两个初来驾到,毫无根基的南京刑部主事,贸然坐到高位上,就算我假装看不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上面的人跟下面的人也会合伙將他们给吃干抹净的。”
杨廷和忽然向杨慎招呼道:“来,看看为父写的这副“天道酬勤”怎么样?”
近些天来,不去处理那些繁杂的公文之后,他整天躲在书房里练字,心情愈发明亮了许多。
可杨慎显然没有杨廷和那么能沉得住气,轻声提醒道:“爹,还有一件事,不知您老听说了吗?”
“礼部毛尚书致仕归乡了,礼部尚书职位空悬,陛下让人推举呢。”
杨廷和闻言手里的笔锋一顿,猛然抬起头,皱眉问道:“什么?”
“不是一块上的称病在家休养的奏疏吗?”
杨慎缩了缩脖子,脸色古怪道:“虽然上的是称病不出的奏疏,但陛下翻出了以前毛尚书请求致仕归乡的奏疏,然后直接给他批红了。”
“这下毛尚书不得不走了。”
杨廷和一时间心情大坏,也没了练字的心思,將手中的笔隨手丟在案桌上,“可惜了,同僚一场,不能亲自去送送毛尚书。”
他看向杨慎,“毛尚书离京的那天,你代我去送一下毛尚书。”
杨慎点了点头,隨后问道:“爹,那礼部尚书的位子,您有合適的人选吗?”
杨廷和依靠在圈椅上,眼睛微闔,手指轻轻敲击著书桌,杨慎站在一侧,在等待著他的决定。
片刻后,他缓缓睁开眼睛,吐出两个字:“汪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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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时分,南京。
“五魁首啊!六六六啊!喝!”
划拳声、吆喝声相互交织,酒气、肉香更是在整个酒楼里瀰漫,大堂里,人声鼎沸,喧譁震天。
就在这时,负责揽客的小二见到两位气质不俗的中年人进来,赶忙小跑过去招呼道。
“哎吆,两位爷,快里边请。”
“敢问两位爷要些什么?”
张璁掏出了一包沉甸甸的钱包,在小二面前掂了掂,笑问道:“小二,可有清静的单间?”
小二的眼睛隨著那“颇有分量”的荷包晃了晃,脸上堆满笑容道:“有的,客官,您里边请,小的这就给您腾出一间上好的单间来,小的给您引路。”
桂萼看著酒楼嘈杂的乱象,皱了皱眉头,有些不明白,张璁请客为什么执意要到这种乱糟糟的地方。
不过,来都来了,而且又不是他请客,也只好跟著他走了。
两人跟在小二的后面,穿过大堂,来到楼梯后,上了二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