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死我了。
教室里的同学都很不好,她在躲,可大家都假装没听见,不理她。
梦里的我站在门口,我好想帮帮她,可我动不了。
我没能帮到她。
梦里的我终于把男生赶走了。
可梦里的我并不是我。
我有一点难过。
……
钱花花翻到这里,手指捻着薄薄的纸页,眼瞳发颤。
再抬头时,面前那整整两大箱的本子,突然有了非常沉重的意义。
那些都是黎小开亲手记下的梦。
那么小的一个孩子,又是画校服,又是找学校,她模仿着梦里的黎开去考第一、当演员。她记录下的片段钱花花几乎全都记得,那些上一世发生过的片段,都是钱花花小心翼翼地交托出去,却未曾收到过回声的爱。
很好笑的,明明知道写下这些话语的人是个七岁半的小孩子,可是当她看到那句“我想问她冷不冷”的时候,心里依旧感到一股温暖的酸胀。
冷啊,当然冷。
只是没人问,钱花花就从来不说。
钱花花笑着在那行字上摸了摸,感觉到小孩子是如何用力且认真地握着笔,纸面上留下了一点痕迹。
原来它们都在这里。
原来那些跌落的爱意没有遗失,而是偷偷涌向梦境,被黎小开珍惜地接在了怀里。
712
钱花花看了一本又一本,中途几次犯困,短暂地倒在床上昏睡了一会儿,醒来时发现自己竟然直接枕在了笔记本上。
还好她睡觉不流口水。
那些笔记本里的内容大同小异,也许是因为她和黎大开的回忆就只有那么多,越往后看,梦境的内容就越是重复,黎小开的记录也从捕捉蛛丝马迹的兴奋变成了平静客观地记述。
从初二开始,她就怀疑到黎大开是重生者了。
她因此感到绝望。
重生者意味着存在多个时空,她从小梦见的钱花花并非是这一世的预言,而是上一世的过去。
换句话是,那是另一个时空的记忆。
她永远也见不到梦里的那个人。
黎小开为此痛苦很久,连对梦的记录都冷漠起来。钱花花能从字里行间看出她的失落,有一次,她梦到钱花花在车上问黎开还记得书小晚吗,黎开摇头后,钱花花的眼神显然充满了落寞。
记到这里,黎小开画了一个问号。
好像在问为什么。
好像在问:梦里的我只是忘了一个不重要的同学,你为什么要感到落寞?
她开始不理解了。
见不到钱花花的事实让她变得绝望,那些从爱意中浸染的同理心似乎也在渐渐消失。
如果后来钱花花没有重生的话,也许黎小开会走上黎大开的老路。
冷漠的,绝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