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开从桌上拿了水果刀,递给她。
钱花花轻轻抬起她的手臂,小刀在空中比划。
“说起来,我上一世还是为你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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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她而死这件事,钱花花一直没有提过。
除了她自己,大概谁也不知道。
她一直不肯说出来没有什么别的原因,单纯是觉得不好意思。
因为有点蠢。
但她现在突然很想说。
“其实只是很简单的一件事。”钱花花一边说一边给小刀消毒:“我找你分手时的对话被狗仔录了下来,我察觉了他,去追,结果刚刚抢到手里,就在路口被车撞了。”
黎开愣了一下。
“你没留意我什么时候提的分手吧,毕竟你昨天都没提到。”钱花花说:“那时你的电影刚刚上映,我连话都来不及说完,你就忙着赶下一个行程去了。本来我可以不管那个狗仔,但有肖阳那部电影被撤档的前例在,我们是同性,而你又那么想要得奖…”
冰凉的水果刀面贴上手臂,黎开抖了一下。
钱花花稳住她:“别动。”
然后又说:“车撞过来的时候,路口的大屏刚好在播你和归莱的广告。”
“我失去意识前看到的最后一幕,就是你望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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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说这些只是想图个心安。
钱花花握着水果刀,一边风平浪静地说着,一边又有些想哭。
重生这么久,她没有亲手伤害过任何一个人。
也许这就是普通人的弊端,她可以告状、可以吵架,甚至可以为了驱赶流氓而制作骗局,但当锋利的刀刃在她手里对准活生生的血肉,她还是会感到负罪。
黎开不会挣扎,只是静静坐着。
她好像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会接受。
这不就让人压力更大了吗。
钱花花掂量着手里白白净净的漂亮胳膊,总觉得干完这一票,自己得做五个月的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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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开等了很久不见她动作,这才缓缓开了口。
“钱花花。”
声音幽幽却又出奇清澈,像是想通许多事,又像放下许多事。
她松开眉头,笑了下,神情之中竟然出现一些很像人的活跃情绪。
她说:“你这算不算道德绑架?”
被戳破心事的钱花花猛一抬头。
“没事。”
黎开勾着唇角,轻巧道:“你绑吧。”
这用词。
钱花花低头腹诽:你还说你不是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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锋利的寒刃划破皮肤,血珠四溢,它们密密麻麻地涌出来,从最初的一个红点扩大成足以流动的滴血,再顺着皮肤快速滑下,滑不到可以掉落的弧度,就被人用白毛巾轻巧地接去了。
弄不脏任何一寸地毯,默默地失去踪迹。
干净的,无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