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开勾勾嘴角,在坐下的同时往她头顶轻轻按了一把。
两个人依偎着坐在沙发上。
窗外又响起一连串的摔炮声,小孩儿们早就放了寒假,作业又少,每天在楼下呼朋唤友地扔摔炮玩,连楼下停车场的电瓶车也被带动着一惊一乍,叽哇乱叫着,把电视的声音都盖过去。
俊美的演员们正在河边散步。
虽然不知道在说什么,但动作亲密,看起来像个谈恋爱的偶像剧。
灯光温暖,钱花花浸没在一片吵闹祥和的气氛里,昏沉沉的。
“我后天回家。”她忽然说。
黎开枕在她肩头,从喉咙里低低地嗯了一声。
寒假很短,等回家过完大年三十,她们很快就又会在学校里见面了。
后天回就后天回呗。
钱花花:“你没什么想说的吗?”
“想听什么?”黎开在她肩头蹭了一下,头埋在两人交错的发丝里:“总不能让你别过年了。”
“是哦,毕竟我爸刚死。”钱花花伸了伸腿:“难得能和我妈妈过个好年了,还得回老家去看外婆她们。”
黎开低声笑了下:“你等这天很久了吧。”
“可不是嘛。”
钱花花说完又叹气:“这话也就跟你说说了…”
死了爹的快乐有点地狱,普通家庭的小孩或许难以理解。
但黎小开是同道中人。
“对了,”钱花花说:“我擅自看过你笔记本了,对不起啊。”
黎开摇摇头。
亲手烧了生父的事情在笔记本里被草草带过,更多的篇幅都是关于钱花花的,黎开知道她看过了日记,四舍五入就是看过了自己的告白。
整整十年的,两大箱的。
从七岁半到十八岁的漫长告白。
“以后我不会再写了。”黎开贴近她:“所以你不用因为那些东西…”
“嗯?”钱花花唰地抬起头。
黎开被她突然抬高的肩膀猛地撞了一下,捂着下巴看她:?
“你什么意思。”钱花花高声说。
“什么什么意思…”
钱花花一下子和人拉开距离,垮起个小猫臭脸,瞪着她:“黎小开,你要说什么你最好想清楚。”
“我说什么…”
黎开愣了愣,笑了:“我是让你不用道歉,毕竟我喜欢你,你老跟我说对不起,有点吓人。”
这下换钱花花愣住了。
黎开怕她还没懂,靠过去说:“像发好人卡。”
“等等等等…!”钱花花颤抖一下,下意识往沙发角落里缩:“你再说一次…”
那四个字的冲击力比她想象中大,大概是来得太突然了,哪怕已经在心里确认了一百次,亲耳听到那个人说出来的时候,她还是慌得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