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码归一码,分得很清。
他只是因为不喜欢我,所以要拒绝我,而不是因为我否定一个群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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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想来宣衡这个想法其实还真是蛮罕见的。
人类总是喜欢地图炮。
简单的分门别类能解决一切问题,能发泄情绪,能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人生在世已经很累了,如果不去花很多时间辩证地思考,人会活得更快乐。
但是宣衡显然不是这样的人,哪怕他作为受害者更可以心安理得地这么做。
他舅舅舅妈也不是。
他说:“他们当时知道之后只是问我,是什么样的人,其他的他们不怎么关心。”
我哑然。
这个逻辑跟宣衡还真是一脉相承。
只看具体的人和事,不关心抽象宏大的群体命题。
我还是觉得很不可思议,抽了抽嘴角:“你们家里人是不是都没怎么吃过亏。”
有的时候理想化或许只是因为没受过社会的毒打。
宣衡想了想:“还好。”
“他们俩早些年被所谓的朋友骗过几回。”他说,“不过不是那种伤根基的,就是被套了点钱。后来跟那些人不来往了,事情就当过去了。”
我说:“……哦。”
那也毒打过了啊,该说不说,我要是不怀好意的坏人,也专坑这种人。
哦不对。
好像已经坑了。
我在心里默默地放空,试图靠摒弃杂念来减轻负罪感。
只是没能成功。
因为我有句话还没说。
过了很久,一直到我所有的准备工作都做好。
这期间宣衡始终没有走开,在旁边陪着我。恍惚间我都好像回到了我们还在谈恋爱的时候。
那个时候我会陪他上课,他也会陪我练琴。
托他的福我蹭上了他们学校的音乐教室,阳光很好的下午,我们就坐在窗边,他听我唱歌,一边在旁边温习功课。
现在也是在窗边,只是外面漆黑一片,连星光都没有。
我调好最后一根弦,终于鼓起了勇气。
我轻声说:“宣衡,你有没有想过,你可能根本不是同性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