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这专业是我随便报的。
那个时候我也不知道自己将来要做什么,于是在我能报的学校和专业里选了个性价比看上去最高的。
事实证明这的确是个明智的选择。
因为上大专的第一年照顾我的外婆就病了,到处借钱都凑不上医药费,要不是她坚决不同意我辍学,我连这学也不会继续上下去。
我说:“嗯。”
“你要不信邪。”我说,“你可以看下招聘软件。”
停顿了一下,我又道,“反正我已经投了三个月简历了,模版都换了八份。”
雷哥还是不想放弃:“那你过去两年都……”
后面的话我没听清。
我只是突然恍惚了一下。
原来时间不知不觉过去了这么久,我已经毕业两年了。
“小野。”我听到雷哥叫了我一声。
我回过神。
我说:“没什么。”
“你要说硬找,那也能找。”我说,“但你知道我的性格。”
我顿了顿:“我不想找了。”
厌倦了写字楼里被禁锢在格子间的工作,厌倦了对着所有人赔笑脸,厌倦了……厌倦了很多。
这个世界存在着很多束缚,大多数人无法选择自己怎样活着。
或自愿或被迫。
我和他们不同。我孑然一身,不受任何人的影响。
我觉得我不能浪费这一点难得的自由。
话说到这份上,雷哥怎么都懂了。
他把烟又叼上了,看上去像是遇到了什么世纪难题。
我也没催他,替他把绿植浇了一下水,回来的时候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其实我微信上也跟你说过。”雷哥说。
我说:“嗯哼?”
“小野,你想不想重新回来玩乐队?”他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睛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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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个上午,我和雷哥都没出门。
昨天来得太晚没发现,白天敞亮了我才看清,一楼的角落不仅有钢琴,还摆放着吉他、贝斯等一些零零散散的乐器。
据雷哥说没放架子鼓是因为怕扰民。
我把他的吉他拿起来玩了一下,发现上面已经积了一层灰。
我坐下来调弦,雷哥坐我对面,一边满脸怀念,一边还想着我刚刚说的话,问我:“哎。”
“现在工作那么难找。”他说,“那你那前男友呢?我记得他是学法律的吧,现在在干嘛?他应该留在首都了吧?”
雷哥人挺好的,就是有的时候不太会看眼色。
比如刚刚他对我的工作经历刨根问底,再比如现在他这个突兀的问题。
以他对我的了解,他不应该问这个问题的。
但是我知道他不是有意的,所以我也没有认真跟他生气。
我只是手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