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是想跟他争这个。
一杯酒喝完,我点了杯新的。
雷哥说:“……够了啊你,有必要这么借酒消愁吗,工作都有了,最起码饿不死了,还是自己喜欢的事。大不了陪你前男友睡一觉呗,他不比你之前那点炮友干净。”
他顿了顿,“哦我忘了,你好像从良了。”
我说:“你不懂。”
雷哥未必不懂,事实上他是最能理解我的人。
我这句话也不是说给他听的。
我喉咙突然有些发干:“哥。”
我说:“我只是想过点正常人过的日子,怎么这么难啊。”
雷哥看着我,沉默了。
我在他的沉默里把酒喝干净,感觉自己可能是真的醉了。
*
回去的路上我一直开着窗户醒酒。
雷哥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道:“小心明天早上起来了头疼。”
我就把窗户关小了点。
电台里在放很经典的老歌,我跟着哼了几句,然后想到了自己刚刚脱口而出的话。
其实我这话挺没道理的。
我说我想过正常人的生活,可是正常人的生活是什么样的又有谁来定义。
在我青春期被霸凌的那段时间我总是觉得自己很倒霉。
我没有一个完整的家庭,智商好像也没到可以让我逆天改命的程度,最关键的是倒霉的事好像总是一件一件一件地在我身上发生。
命运好像一张越缠越紧的网,越挣扎越不幸。
这件事在我后来的几年中也不断被验证。
外公外婆相继去世之后我的人生一度到达了谷底,但那个时候我却反而很少有这样的想法。
因为我发现这个时代固然有幸运的天选之子,但不幸的人同样数不胜数。
众生皆苦,相较之下我苦得甚至很普通。
至少我好手好脚,念了大专,有个能提供情绪价值的爱好,还摇了张挺不错的脸。虽然我还没下定决心美貌变现,但只要我想活,我就饿不死。
我今天跟雷哥说的这句话在旁人看来可能也很无厘头。
一个家里有钱的大帅哥疑似对自己情根深种,对有些人来说这不是烦恼而是奖赏。这件事发到社交媒体上下面的评论百分之百是“活动还有吗,我也想参加”。
但是很奇怪,我突然又冒出了这样的念头。
为什么呢?
这一切什么时候能结束呢。
那个时候我是这样想的。
或许我从出生开始就注定是个矫情又有病的人。
上帝赐予了我苦难,同时赐予了我将苦难放大细细咀嚼的能力。
这可真艹蛋。
-
雷哥这个人说话就是好的不灵坏的灵,第二天起床我果然头疼了。
那种丝丝缕缕让人恨不得对着空气打一圈的胀痛让我异常烦躁,结果吃早饭的时候雷哥还来惹我,他说“忘了问你,那姓陆的小孩儿你打算咋办”。
我费了半天劲才意识到他是说那个给我留纸条的陆子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