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陈轻孤身追寻长公主迟迟未归,如同一块沉重的巨石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孟尝自从陈轻离开后便几乎沉默不语,只是每隔一两个时辰,无论外面风雪多大,她都会戴上斗笠,固执地走到洞口,迎著凛冽的寒风向远方眺望。
韩毅虎看著洞外孟尝尝的身影,烦躁地嘆了口气:
“要我说,大哥当初就不该去管那个什么劳什子长公主!咱们直接掉头回大魏,哪还用在这冰天雪地里受这种窝囊气!”
贾怀瑾拨弄了一下火堆,冷静道:
“头儿有他自己的考量。若能顺利救回长公主,与她搭上线,对我们未来的处境大有裨益。”
他顿了顿,语气里也带上了一丝无奈,
“只是没想到这位长公主性子如此执拗…虽说容貌绝世,但这等脾性,日后谁若娶了她,怕是家宅难寧。”
他忽然话锋一转,低声道:“但愿头儿追上她之后,两人可別生出什么不该有的情愫才好。”
说著,还故意瞟了刚走回洞口的孟尝尝一眼。在这危机四伏的时刻,恐怕也只有他还有心思开这种玩笑。
孟尝尝立刻狠狠瞪了他一眼,脸颊气得微鼓。她刚对陈大哥表露心跡没几天,这该死的贾怀瑾就在这儿胡说八道。
老油子王鑫也咧嘴一笑,他现在的伤势已经大好,就是左臂確实没法子了,等回归大魏后估计只能去輜重营养老了。
短暂的玩笑並未能驱散沉重的氛围。危机感依旧縈绕不去,胡人的搜索网似乎正越收越紧。
就在这时,洞口厚厚的雪帘被猛地掀开,一个几乎被白雪完全覆盖的“雪人”跌跌撞撞冲了进来!是负责外围警戒的暗哨。
他剧烈地喘息著,接过王义急忙递上的热水猛灌了一口,暖了暖几乎冻僵的身子,急声道:
“胡狗摸过来了!有个百炼境的傢伙,潜行到了离山洞非常近的地方,恐怕已经发现了这里!”
贾怀瑾猛地站起身,脸色骤变:“此地不宜久留!立刻收拾所有能带的东西,半个时辰后我们必须撤离!”
韩毅虎立刻反对:“老大还没回来!我们就这么走了?贾怀瑾,你不愧是大魏头號商贾出身,跑得就是快!”
贾怀瑾又急又气:
“这是头儿离开前亲自给我下的命令!一旦有暴露风险,即刻转移!你是信不过头儿的判断,还是信不过我?你想留下来等死吗?”
韩毅虎怒道:“老大说了等三天!三天之內,我们必须等!”
“头儿也说了胡人来了立刻就走!”
贾怀瑾寸步不让,声音陡然拔高,
“韩毅虎!你偶尔也动动你的猪脑脑!对面要是千锻境的高手来了,你挡得住吗?
我们全都死在这里,头儿回来会不会发疯?会不会不顾一切去找胡人报仇?
你现在逞匹夫之勇,不是在救头儿,是在害他,是在害我们所有人!”
韩毅虎如遭重击,张了张嘴,最终颓然低下头,不再言语。他明白贾怀瑾是对的。
贾怀瑾环视洞內所有人,斩钉截铁道:
“不做无谓的牺牲!给头儿在石壁上留下军中暗语,標明我们的去向。我们立刻向边境方向转移!”
命令既下,眾人立刻行动。
孟尝尝是最不愿离开的一个,但她深知,若自己留下成为累赘,或是让胡人千锻境高手杀来,那她便真的再也见不到她的陈大哥了。
破虏军残部迅速收拾好行装,唤回所有暗哨,匆匆吃了些东西果腹,然后彻底熄灭火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