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交战都惊险万分,战后甚至连战场都来不及打扫,只能匆忙拾取些胡人乾粮,便被迫改变方向,向北或向东西两侧艰难迂迴。
形势逼人,连一向娇贵的长公主李婉仪也彻底收敛了性子,不再抱怨。
每当需要急速转移时,她会主动伏上陈轻宽阔的后背,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脖颈,任由他背著自己,在山林涧谷间全力狂奔。
即使温香软玉紧贴后背,感受著那两团惊人的绵软与弹性,耳畔是她因紧张而急促的温热呼吸,陈轻心中也生不出半分旖旎念头。
他所有的精神都集中於一点:再快一点,必须衝出这越来越紧的包围圈!
唯一的好消息是,连番恶战和奔波之下,陈轻腹部的重伤终於彻底癒合,只留下一道狰狞的疤痕,诉说著当时的凶险。
李婉仪每次为他换药时看到那道疤,都暗自心惊於这年轻人身体惊人的恢復力。
短暂歇息,回復体力后,陈轻再次背起李婉仪上路。然而,刚出发不久,就在一处视野开阔、岩石裸露的山脊上,与一队胡人迎头撞上!
陈轻立刻想退,但光禿禿的山脊无处藏身,对方那名百炼境百夫长鹰隼般的目光早已锁定了他们。
陈轻將李婉仪轻轻放下,反手拔出了那柄古朴的青铜长剑,剑锋在稀薄的阳光下泛著冷光。
出乎意料的是,那胡人百夫长见到他们,並未立刻衝杀上来,而是迅速从怀中掏出一只惨白的骨哨,奋力吹响!
“呜——呜——呜——”
悽厉刺耳的哨声在山谷间迴荡,三声之后,百夫长才狞笑著拔出弯刀,率领手下士卒缓缓围拢上来,意图再明显不过——拖延,等待援军!
陈轻心中警铃大作,一旦被对方增援赶来,自己会被人海战术活活磨死!
他不再犹豫,身形暴起,主动出击!剑光如匹练般斩向百夫长。然而对方极其狡猾,根本不与他硬拼,只是凭藉人数优势不断游斗、后退,死死缠住他们。
陈轻被逼得全力运转真气,剑势凌厉无匹,终於將半数胡人斩杀,剩余敌人惊惧退去。他不敢有丝毫耽搁,一把揽住李婉仪的腰,不再顾忌气息泄露,將真气催谷到极致,朝著南方亡命飞掠!
刚险之又险地翻过一道山樑,陈轻脚步微顿,想缓一口气,一个生硬却充满戏謔的汉话声音便在前方响起:
“怎么不继续跑了?臭老鼠!”
陈轻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他最不想遇到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匈奴大当户,叱利阳炎!那个被誉为最有希望突破万象境的年轻一代顶尖高手,如同鬼魅般拦在了前方。
他一头棕黑色长髮,並未完全束起,而是沿袭北荒贵族武士传统,將顶部长髮结成若干粗硬的髮辫。
用暗金色的金属发环固定,其余部分披散至肩头,更添野性不羈。
肩披一件厚重的雪白狼毫大氅,他如同一头披著人形的凶暴荒原狼,优雅与野蛮在其身上奇异地共存。
强大的真气威压如同实质的山岳笼罩而下,李婉仪闷哼一声,再也支撑不住,狼狈地跌坐在地,一路上竭力保持洁净的衣裙,瞬间沾满了泥泞雪水。
她抬起头,眼中充满了屈辱的憎恨和惊惧——即便在胡人大营,她也未曾如此狼狈过,更何况是在陈轻面前!她恨不得將眼前之人千刀万剐,却深感无力。
叱利阳炎注意到了李婉仪那杀人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
“二位,难不成是在我北荒的冰天雪地里,谈情说爱忘了时辰?也罢,今日便做件好事,送你们这对苦命鸳鸯一同上路!”
就在这时,一向沉默寡言的陈轻却一反常態地开口,声音冰冷如铁:
“呵,难不成你这『最有希望突破万象的名头,全靠的是这张嘴皮子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