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毫不犹豫地探手入怀,摸出一枚虞惊鸿所赠的神奇丹药,看也不看便纳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灼热如熔岩的洪流瞬间炸开,冲向他的四肢百骸!
他低吼一声,丹药催发的真气疯狂运转,尽数灌注於右臂,长剑划出一道淒冷的弧光不再闪避,不再取巧,以最蛮横的姿態,直劈迎面而来的那道足以开碑裂石的拳锋!
“嘭!”
气劲交击,发出一声闷响。
陈轻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远超他想像的巨力沿著剑身倒卷而回!
虎口瞬间崩裂,鲜血飆溅,整条右臂自手腕至肩胛一片酸麻剧痛,长剑哀鸣著几欲脱手!
而那三具傀儡,显然也未曾料到这穷途末路之人竟能爆发出如此凌厉、且蕴含著真气的一击!
它们被这突如其来的狂暴力量狠狠扫中,如断线木偶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院墙与地面上,发出一连串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响,一时之间,竟挣扎难起,生死不明。
陈轻借著这股反震之力,踉蹌著向后跌退,喉头一甜,一口鲜血险些喷出,又被他强行咽了回去,胸腹间顿时气血翻涌,难受得几欲晕厥。
狼狈!前所未有的狼狈!
但这一记硬拼,也终於让他在三具傀儡密不透风的合围中,撞出了一丝缝隙!
他毫不犹豫,强提一口真气,將涌到喉头的鲜血咽下,身形如脱兔般向那缝隙撞去,同时反手一挥,將墙角堆放的几个空麻袋和杂物挑飞,劈头盖脸地砸向更多追来的傀儡。
不能回客栈!以自己现在的状態,根本没办法向昨日一样躲藏,肯定会被追上,无异於自投罗网。
念头急转间,他已一头扎进狭窄昏暗的巷道网中,將速度催发到极致,耳后那轻飘飘却又如跗骨之蛆的脚步声紧追不捨,仿佛死亡的倒计时。
左臂旧伤与新添的抓伤火辣辣地疼痛,右臂自肩至腕酸麻无力,体內因丹药而沸腾的气血正隨著药效的衰退逐渐变得紊乱、滯涩。
每一次呼吸都扯动著五臟六腑,带著浓重的铁锈腥气。
更要命的是,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借来的、支撑著他亡命奔逃的力量,正如同退潮般从体內迅速消散!虚弱感如冰冷的潮水阵阵袭来。
危机步步紧逼!
这些傀儡行事诡秘,手段狠辣,定然是某种见不得光的力量。
既是如此,它们必然有所顾忌,不敢在光天化日、眾目睽睽之下肆意妄为。可眼下已是深夜,哪里还有足够人多眼杂、能令它们投鼠忌器的地方?
电光石火间,一个地方猛地跳入他的脑海——青楼!
唯有那等销金窟,在此刻定然还是灯火通明,迎来送往,人声鼎沸!
陈轻毫不犹豫,猛地折转方向,朝著记忆中那片即使在深夜也依旧流光溢彩的区域发足狂奔。
他清晰地记得那家名为“眠月楼”的勾栏——一座高达五层的宏伟建筑,在周边一片低矮的屋舍中,如同巨塔般拔地而起,那种鹤立鸡群的突兀感。
飞檐翘角,即便在夜色中也清晰可辨。
无数盏精致的灯笼將它映照得如同仙宫幻境,朱红的廊柱间垂著轻柔的纱幔,风过时,便有隱隱约约的琵琶声与女子的娇笑声飘散出来
当时便让他多看了数眼,此刻更是成了夜空中最醒目的路標。。
这庞然大物般的楼影,此刻便是他眼中唯一的生路!
他身后的追兵似乎也察觉到了他的意图,原本在巷道间分散拦截的模糊黑影,正从不同的岔路口无声地匯聚而来,数量竟比刚才更多!
而之前被他以真气击倒的那三具却不见踪影,看来,唯有蕴含真气的攻击,才能真正对这些诡异的傀儡造成有效的杀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