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婉仪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襟,努力恢復往日那副清冷孤高的仪態,掀开帐帘走了出去。
她径直走到陈轻身后十步左右,声音冷得像冰,带著不容置疑的皇家威仪:
“昨夜之人,便是你?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袭击本宫!
你的上司是谁?隶属哪军?待本宫回朝,定要……”
她的话还没说完,陈轻已然转过身。
阳光照亮了他满是疲惫却锐利如鹰隼的眼睛,以及下巴上冒出的青色胡茬。
他甚至没等李婉仪把话说完,便直接打断了她,
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殿下,如果你想活著回到洛阳,看到你弟弟。从现在起,最好忘记你的身份,闭上嘴,一切听我安排。”
他的目光甚至没有在她因震惊和愤怒而涨红的脸上多停留一秒,便重新转向旁边的贾怀瑾,继续刚才被打断的商议:
“虽然那个侍女说能帮忙拖住胡人,但最多也就拖到晚上,我们现在的情况,最多不过两日就会被追上,
我们现在没法直接奔逃回大魏,必须换个方向,兵行险招,在敌人眼皮子底下躲著。。。。。。
李婉仪僵在原地,所有准备好的训斥和问罪的话语,全都被陈轻那冰冷务实、甚至带著一丝不耐烦的態度硬生生堵了回去。
她那张漂亮的脸蛋上青一阵白一阵,强烈的屈辱感和被冒犯的怒火灼烧著她,她从未受过如此直白、如此彻底的无视!
然而,还没等她从这巨大的心理落差中调整过来,贾怀瑾已经无视了她几乎要喷火的目光,冷静地接上了陈轻的话头:
“头儿说得是。那个侍女爭取的时间极其有限,追兵最迟明晚必至。
直接南返大魏等於自投罗网,沿途关卡部落定然已收到警讯。我们必须反其道而行——”
他目光扫过简陋的地图,手指重重一点:
“我们之前迂迴绕路时经过的长白山脉东麓支脉,就是眼下唯一的生路!
那里山高林密,地势险峻至极,未央之难后有不少避祸的魏人遗民散居其中。
许多地方山路崎嶇,一人就能抵万军,胡人的马也上不去!”
孟尝尝也立刻补充,语速飞快:“没错!四周望去全是平坦草原或低矮丘陵,根本无处藏身。
唯有长白山脉,自东向西绵延数百里,山脉险峻,足够我们周旋。
以我们现在的位置,全力奔逃,最多一日就能抵达最近的山脚,钻入山林!”
陈轻说道:“那就去长白山,现在除了哨骑,所有人即刻休息,马没有草料了直接餵栗米,一定要保证好所有马的状態,酉时出发!”
说罢,起身径直掠过暴怒的长公主,去马车休息了。
只留下李婉仪独自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所有的愤怒、委屈和骄傲,在残酷的现实和绝对的命令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她尊贵了那么多年,第一次感受到自己的身份竟然这么苍白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