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必须儘快带领长公主突破胡人的搜索圈,否则一旦陷入重围,后果不堪设想。
就算对自己的武力很自信,但如果深陷包围圈,肯定也是护不住长公主的。
於是,他也只好压下疑惑,更加沉默地埋头赶路,只求速度。
而他这般不解风情的沉默,落在李婉仪眼中,无疑成了另一种佐证,让她心中那点无名火燃得更旺,脸色也愈发冰寒。
就这样,一段让陈轻完全摸不著头脑的、气氛诡异的旅途,再次於茫茫山林间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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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虏军大营,此刻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深潭,骤然沸腾起来。
皇帝旨意已到——接应长公主!
这道命令像一道旋风,卷过每一个营帐、每一处校场。
原本因长期驻守边境而显得有些沉闷的军营,瞬间被紧张而急促的气氛笼罩。
军士们披甲执锐的鏗鏘声、军官们此起彼伏的號令声、战马不安的嘶鸣声交织在一起,空气中瀰漫著铁锈、尘土和一种临战前的肃杀。
中军大帐內,气氛更是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定国公王镇岳,这位鬚髮皆白、面容如刀刻斧凿般坚毅的三朝老將,身披玄甲,端坐在主位之上。
他虽年事已高,但腰背挺直如松,一双虎目开闔之间精光四射,不怒自威。
帐下,破虏军各级將校按品阶肃立两旁,人人甲冑在身,面色肃然。
唯有那个面白无须的马公公,悄然站立在营帐角落,与眼前想要迎战的景象格格不入。
王镇岳的目光缓缓扫过帐中每一张面孔,声音沉浑有力,打破了帐內的寂静:
“陛下的旨意,诸位都已知晓。长公主殿下身陷长白山,胡虏陈兵止戈线外。我破虏军,受皇命前出接应!”
他顿了顿,手指重重敲在铺开的地图上,那上面清晰地標註著止戈线的位置。
“然,圣諭严令——接应可以,但一兵一卒,绝不可越过止戈线!”
此言一出,帐中顿时响起一阵极力压抑的骚动。
几名性如烈火的將领脸上已现出愤懣之色,拳头暗暗攥紧。不能越线?那如何深入险境接应?这岂不是捆住手脚让人打?
王镇岳將眾人的反应尽收眼底,他何尝不明白其中的憋屈?
那马公公就在边上站著,但凡有一点想要主动出击的意思,此次的接应战,就要换人了!
但他脸色未变,继续沉声道:
“军令如山,不容置疑!我等身为军人,唯有遵令而行。
然,如何在止戈线內,最大限度地接应殿下,逼退胡虏,便要看我等的本事和胆魄了!”
他目光锐利地看向一名身形魁梧的將领:“梁校尉!”
“末將在!”校尉梁山河出列,声如洪钟。
“命你率本部轻骑为前驱,即刻出发,沿止戈线巡弋,广布哨探!
我要你像一把梳子,把线外二十里內胡虏的动向,给老夫梳得清清楚楚!遇小股胡骑,可相机驱逐,但绝不可主动越线挑衅!”
“诺!”
“孙校尉!”
“末將在!”另一名精干將领应声出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