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毫无徵兆地连打了好几个响亮的喷嚏,震得桌上的酒碗都晃了三晃。
韩毅虎揉了揉发痒的鼻子,瓮声瓮气地嘟囔:
“奇了怪了,谁在背后这么念叨俺?莫非是俺娘想俺了?”
坐在他对面的军师贾怀瑾,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酒,语气平淡地分析:
“也有可能,你只是染了风寒。”
“不可能!”
韩毅虎把胸脯拍得砰砰响,声如洪钟,“俺这身板,壮实得像头牛!定是有人在念叨俺!”
他说著,眼神中透出一股浓烈的期盼,“保不齐是老大在想俺们呢!俺还等著他回来,带著咱们继续砍那些胡狗的脑袋!”
贾怀瑾闻言,只是笑了笑,並未接话,目光若有所思地投向帐外漆黑的夜空,心中默念:头儿的这相貌如此招蜂引蝶,你……可別在迷失在温柔乡了啊?
陈轻是真没招了,他实在拿这心思玲瓏又言辞犀利的苏小小毫无办法,只得生硬地將话题引回正事:
“那……我们何时开始行动?具体有何安排?”
苏小小闻言,脸上闪过一丝诧异,秀眉微挑:
“刺史那边……竟什么底都没跟你交?不会是把交代你的话都忘在路上了吧?”
她上下打量著陈轻,见他確实一脸茫然,不似作偽,便以手扶额,无奈道,“看你这一副木訥模样,八成是真不知情。罢了,你且安心养伤,待你伤势好转,自有你出力的时候。”
她语气稍顿,带著几分提醒的意味,继续说道:
“反正你的目標,就是刚才被我气跑的那位。你可要做好万全准备,他们淮南王在这江南地界,可谓是只手遮天。”
陈轻心头剧震,面上却不露分毫。
刺史与淮南王的爭端?那诡异莫测的“药人”,竟是淮南王在暗中培育的势力?
他正飞速消化著这惊人的信息,苏小小见他沉默不语,眸中闪过一丝疑虑,身子微微前倾,试探著轻声问道:
“你……该不会是,怕了吧?刺史难道真的……什么都没跟你透露?”
陈轻心头一紧,知道自己方才的失神引起了怀疑,连忙收敛心神,脸上堆起几分恰到好处的憨厚与窘迫,连忙摆手道:
“说了说了!刺史大人自然是交代过的!是我一时走神,没转过来……你也是知道的,我这人,脑子笨,转得慢。”
苏小小审视了他片刻,见他神色不似作偽,这才稍稍鬆了口气,语气也缓和下来:“既然如此,那你今晚便在此好好休息,我明日一早再来看你。”
说罢,她优雅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裙,竟真的作势便要出门。
陈轻不由一怔,脱口问道:“你……不在此处歇息?”
“当然不。”
苏小小回眸瞥了他一眼,语气带著几分理所当然的嫌弃。
“这儿不过是我平时待客的地方,瞧著明晃晃、亮堂堂,珠光宝气堆满屋,哪是能安心住人的地方?”
她眼波流转,带著几分调笑,“包装,懂么?这都是给人看的门面。我自己自然有清静舒適的住处。”
她话锋陡然一转,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故意拖长了语调:
“怎么?你该不会是……心里在盘算些什么不该有的念头吧?想著与我在这香闺之中,独处一整夜?”
她一边说著,一边做出夸张的惊讶表情,仿佛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促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