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任宗主赵厉堪堪达到千锻境修为,便已是门中最高战力——毕竟,真正有实力、有底蕴的宗门,何须隱世?
而隱世避祸的宗门,又怎能吸引到天赋卓绝的弟子?如此恶性循环,宗门衰败,已是必然。
此刻,宗门那扇略显破旧的厚重石门,忽地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巨响,竟被人从外面硬生生撞开!
木屑纷飞间,靠在门边打瞌睡的守门弟子一个激灵,嚇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就往里冲,声音悽厉得变了调:
“敌袭!敌袭——!!”
深处,一间瀰漫著浓重血腥气的密室內,血派宗主赵厉正浸泡在翻涌的血池中修炼。
这突如其来的惊变与呼喊,猛地打断了他的行功节奏!血池功法最忌干扰,狂暴的血煞之气瞬间反噬。
赵厉只觉胸口如遭重击,喉头一甜,“噗”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脸色瞬间煞白。
他强忍著经脉中刀割般的剧痛,匆忙调息压下翻腾的气血,衣衫都来不及整理,便怒气冲冲地破关而出,跃至宗门前院,厉声大喝:
“什么人如此大胆!竟敢擅闯我血派山门!不要命了……吗?”
最后那个“吗”字,他的声音陡然低了八度,带著难以置信的惊骇。
因为他放眼望去,前院之中,平日里虽不多但总算有些身影的弟子和几位长老,此刻竟已全部倒在了血泊之中,生机全无!
整个前院,死寂得可怕。
而在这一地狼藉与尸首之间,唯有两道身影静静站立。
一人青衫染尘,神色冷峻,正是陈轻。
然而,真正让赵厉魂飞魄散的,是陈轻身旁的那道身影。
那是一位女子,身姿挺拔如雪中青松。
她一袭素白长衣,立於这血腥狼藉的宗门废墟之上,衣袂在微风中轻轻飘动,却不染半分尘埃与血污,洁净得仿佛超脱於此方天地之外。
长发如墨,垂泻至腰际,仅以一根蕴著莹莹清光的玉簪松松綰住几缕青丝。
那双眸子落在赵厉身上,无悲无喜,无怒无嗔,却自然散发著一种令万物俯首、让灵魂战慄的绝对威严。
更让赵厉亡魂大冒的是,她周身隱隱散发出的那股无形无质,却又浩瀚如天地本身的磅礴威压!
在这威压之下,他感觉自己渺小得如同螻蚁,连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周身血液几乎冻结,骨髓里都透出冰冷的寒意。
万象境!
绝对是万象境的大能!只有踏足此境的强者,才能拥有这般宛若天威、令人根本生不出反抗念头的恐怖气势!
这突如其来的强敌,这转瞬之间满门被屠、仅剩他一人的惨状,再加上这尊根本无法力敌的万象境杀神……种种衝击交织在一起,让赵厉的大脑彻底一片空白。
前所未有的恐惧如同最剧毒的藤蔓,瞬间缠绕住他的心臟,疯狂勒紧,几乎要將他当场窒息!
他心中陡然升起巨大的惊疑——
血派隱世多年,早已不復昔日凶名,连维持修炼的血池都因缺乏“血食”而几近乾涸,何时招惹了如此可怕的仇家?看这架势,分明是奔著灭门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