尝尝见时间久了些,刚出声询问,便遭公主一顿厉声斥骂,她自然不敢再追问。
谁知……等了许久,人竟真的不见了踪影。”
“尝尝自己不敢去寻,慌忙回来叫醒我们。
可这一来一回,早已错过了最佳时机,四处搜寻皆无果,公主……彻底没了踪跡。”
陈轻闻言,一股怒火直衝心头,咬牙道:
“这女人!在叱利部狼窝里时怎不见这般胆色?偏生到了自己人这里,便耍尽了威风!”
孟尝尝眼圈泛红,走到陈轻面前,声音带著哽咽:
“陈大哥,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又给你添乱了……”
陈轻看著她的模样,压下火气,轻轻嘆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
“不怪你。是那女人太能折腾,心思深沉。”
他想要立即去追寻,对贾怀瑾交代了几句,就要提起一口真气追去。
然而一夜未眠,加之沿途不惜真气地奔波鏖战,还有左肩隱隱作痛的伤口。
他此刻已是强弩之末,浑身脱力。
在眾人劝说下,他只得暂歇,待休息过后再做计较。
孟尝尝赶紧帮他重新包扎伤口,陈轻草草咽下几口乾粮,合衣睡了不到两个时辰,便猛地惊醒,立刻起身。
他一边换了身乾净衣服將贾怀瑾唤至一旁,沉声交代:
“你们就在此地等待,隱蔽好。若胡人搜来,留下军中暗记,立刻护送王鑫等伤员先行撤离,不必等我。”
他顿了顿,声音平静却沉重:“若我三日未归……你们便自行设法,返回大魏。”
一直守在旁边的孟尝尝听到这话,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她衝上前紧紧拉住陈轻的手,泣不成声。
没想到自己昨日刚表明心意,今日就迎来这种离別话语。
陈轻反手轻轻握了握她冰凉的手指,脸上挤出一个宽慰的笑容:
“等我。”
不再多言,他毅然转身,不顾身上未好的伤口和跟叱利阳炎对阵的疲惫。
身影迅速没入了晨雾瀰漫的林海,向著长公主消失的方向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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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长白山腹地万籟俱寂,仿佛所有的生灵都沉入了黑甜的梦乡,唯有一道仓皇的身影是例外。
“呼……呼……”
李婉仪气喘吁吁,髮丝被汗水黏在额角,身上乾爽的衣物早已被树枝颳得破破烂烂。
森林里还下著雪,冰冷的寒风刺激著她的感官
她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漆黑的山林间踉蹌穿梭,每一次踩断枯枝的细微声响都让她心惊肉跳。
“该死的陈轻……还有那帮低贱的军汉!”
她低声咒骂,声音因喘息而断断续续,“等本宫回了京,定要將你们一个个……五马分尸!”
她一边费力地拨开挡路的藤蔓,一边忍不住回想这两日在陈轻手下遭受的“委屈”——
粗糙的食物、冰冷的眼神、毫不客气的命令……
却丝毫未曾想起,是谁从叱利部狼窝里將她生死一线地抢出,
又是谁在自身难保、粮草断绝的情况下,依旧將优先分得的有限口粮递到她的手中。
她只记得自己被迫赶路的艰辛,却选择性遗忘了在胡人部落里为奴为婢、朝不保夕的恐惧与屈辱。
人,总是如此。对施暴者心怀侥倖,对庇护者苛责怨恨。
確认自己已经成功逃出去后,初始的兴奋感如潮水般退去,紧隨而来的是排山倒海的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