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误入诡异药田,到被身份不明、手段狠辣的“药人”追杀;
从走投无路闯入这眠月楼,到被苏小小错认,捲入刺史与淮南王的暗斗;
再到今日市集之中,看似盯梢实则有些曖昧的经歷……线索纷乱如麻,却又隱隱指向同一个方向——淮南王,刺史。漕帮,药人。
那些陶瓮……漕帮的印记……消失的巨款……
他的拳风在空气中带起微不可闻的声响,一个模糊的念头逐渐清晰,或许,查明药人的真相,便是此次江南之行……
忽地,他脑袋炸响!
一个几乎被他遗忘的记忆碎片,在此刻破开迷雾,带著刺骨的寒意席捲而来!
那还是在北疆破虏军中,一次难得的胜仗之后,他作为功臣与几位將领陪同主帅定国公在帐外饮酒望月。
定国公心情颇佳,谈及朝堂四方人物时,曾用马鞭遥指南方,带著几分漫不经心的评点:
“钱唐郡那个刺史刘璋……呵,世人皆道他治理有方,是个能臣。但在老夫看来,此人精於算计,权衡利弊远重於忠义廉耻,绝非……那种可以託付后背的忠义无双之人。”
当时定国公语气平淡,似隨口一提,陈轻也只当是上位者对封疆大吏的寻常评价,並未深想。
可在此刻,结合这诡异森严如临大敌的刺史府,结合那来歷不明、阴邪诡异的“药人”。
定国公那句“精於算计,权衡利弊远重於忠义廉耻”的评语,化作一条冰冷的毒蛇,死死噬咬著他的內心,让他坐立难安!
一个被国之柱石如此评价的封疆大吏,他在这江南之地的所作所为,真的只是为了忠君爱国吗?
他再无睡意,身形如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来到窗边。
略一观察,便如一片没有重量的落叶翻出窗外,灵巧地攀上屋脊,融入沉沉的夜色之中,朝著城中那座象徵著权力与威严的刺史府邸疾奔而去。
他深知此行凶险,毫不犹豫地將虞惊鸿所赠的一枚丹药纳入口中。
丹药化开,一股灼热的洪流瞬间在经脉中炸开,磅礴的真气充盈四肢百骸,带来的短暂力量。
他將这股外来的真气极力收敛,身形速度却骤然提升,在屋脊巷道间飞掠,只留下一道几不可察的残影。
越是接近刺史府,气氛便越是肃杀。
高大的府墙如同沉默的巨兽,墙头可见隱约的巡弋火把。
府门外,甲士林立,持戈而立,即便是在万籟俱寂的深夜,这些士兵依旧目光如炬,如同鹰隼般锐利地扫视著空旷的街道。
他们身披铁甲,在月色下泛著冷硬的光泽,一股肃杀之气瀰漫开来,与其说是常规的府邸守备,倒不如说更像是一座临战的堡垒,瀰漫著山雨欲来的压抑感!
果然有蹊蹺!
陈轻伏在远处屋脊的暗影里,心往下沉。
这么森严的守备,他是在防谁?
那位刺史刘璋,在这江南迷局之中,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他高高举起的“剿逆”大旗之下,掩盖的究竟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