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说,一边暗暗叫苦,只盼著將主要责任推到“醉酒”和贾赦身上。
“醉话?”
贾母猛地一拍身旁的炕几,震得茶盏叮噹乱响,声音陡然拔高:
“好轻巧的醉话!你这醉话,可真是值钱得很!值钱到要把我两国公府累世的声名,把你族弟的性命,都拿去给一个北地来的亡命徒垫脚!”
她气得胸口起伏,手指颤抖地指著贾珍,又扫过地上缩著脖子的贾赦:
“那祁嘉节是什么人?是在北莽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凶神!他此番入太安,就是为了扬名!正愁找不到够分量的垫脚石!你们倒好,急吼吼地把自己洗乾净了送上去!一门双国公的脸面,是让你们这么糟蹋的?“
贾珍被骂得抬不起头,连声道:
“孙儿知错,孙儿糊涂!”
贾赦更是伏在地上,不敢吭声,心里却是不屑,自己在里在外还有脸面吗?
贾母喘了几口粗气,强压下翻涌的气血,眼神锐利如刀,盯著贾珍:
“现如今,满太安城都知道了!都知道一门双国公的贾家,出了个能惊动北地剑豪的剑道天才!你是贾家族长,这拜帖,接,还是不接?“
不接,贾家声名扫地。
接了,且不说胜负如何,单是捲入这江湖纷爭,后患就无穷无尽。
贾政此时躬身道:
“母亲,此事万万不可!琰儿年幼,岂是那等凶徒的对手?这分明是有人故意构陷,欲毁我贾家清誉!依儿子看,当即刻回绝,並將那散布谣言、构陷主家之人严查法办!”
他说到最后,目光冷冷地扫过贾赦与贾珍,满满都是恨意。
经过昨日谢先生的开到,贾琰在如今他这老父亲的眼里,可是比他的性命还要重。
一笔写不出两个贾,贾琰出事,整个贾家都得陪葬,贾琰成了……
贾赦面上依旧不屑,贾珍则已是冷汗涔涔。
贾母疲惫地闭上眼,揉了揉额角。
回绝?
谈何容易。
如今已是骑虎难下。
半晌,她重新睁开眼,目光已恢復了几分沉静。
“晚了。”
她缓缓道:
“帖子既然递到了荣庆堂,就不是小孩子过家家了。这已不只是琰哥儿一个人的事,关乎两国公府的顏面。”
她看向贾珍,语气不容置疑:
“珍哥儿,事情是你惹出来的,你自己將天子御赐的潜蛟剑送去听竹苑,看琰哥儿自己的意思。“
贾珍一怔,不明所以,却不敢多问,连忙应下:
“是,孙儿遵命。”
贾母又对贾政道:
“政儿,你去趟梦坡斋,请谢先生过来一敘。”
她目光深远:
“有些事,躲是躲不掉了。既然风浪已起,我这把老骨头,少不得要再出来撑一撑这条破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