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环哥儿。“
他轻声道。
贾环摆摆手,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眼睛却瞟向佛龕旁那几摞厚厚的经书:
“读这些有什么趣儿?难不成真能读出个功名?咱们……”
他顿了顿,语气难得低落下来;
“不是太太养的,横竖比不过宝玉的。“
贾琰沉默片刻,目光掠过案上经卷,轻声道:
“万般皆是缘,强求反成障。读书也罢,功名也罢,不过都是镜水月。倒是环哥儿这般真性情,才是难得。”
“快些快些!”
贾环似懂非懂,但也听得出来是好话,那点低落立刻拋到脑后,恢復那副不耐烦的模样,拽著他就往外走:
“去晚了就没的热闹瞧了!”
至贾母院时,宴已过半。
贾环大剌剌往前头挤,贾琰却悄悄在后头寻了个角落坐下。
周姨娘早已到了,见他来,忙使眼色让他到身边坐下。
抬眼望席间,但见满堂锦绣,珠环翠绕。
正中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女,穿一身月白綾袄,外罩淡青斗篷。眉眼如画,气质清冷,正应了那句“閒静时如姣照水,行动处似弱柳扶风“。
这便是林黛玉了。
贾琰正看得出神,忽觉有人捅他胳膊,却是贾环不知何时溜了过来,挤在他身边坐下。
“瞧见没?”
贾环凑到他耳边低语:
“那就是林姑娘。听说她母亲没了,才来投奔外祖母的。”
贾琰望著那少女,忽然轻声道:
“这个妹妹我曾见过的。”
贾环“噗嗤“一声笑出来:
“琰哥儿!你又胡说!你几时去过扬州?“
贾琰却不理会,自顾自道:
“虽没见过,却看著面善,心里倒像是远別重逢的一般。“
这话声音不大不小,恰被邻近的几桌听了去。
邢夫人淡淡瞥了一旁王夫人一眼:
“琰哥儿这是在你佛堂里读经读魔怔了?说的什么胡话!”
王夫人眉头微蹙,面色寡淡,唇角却仍噙著笑:
“琰哥儿体弱,许是又犯了癔症,糊涂了。”
眾人皆笑,只当是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