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个卖瓜子的!再上几碗大碗茶!”
说罢又想起什么,忙改口道:
“今日是琰大爷做东,休要怠慢了!”
他险些说漏嘴,忙掩饰地抓了把瓜子磕起来。
台上说书先生正讲到精彩处,手臂挥舞:
“……这一日,剑九黄孤身一人,直上武帝城头!为何?只为那当年未竟之战,了却心中一段执念!面对那天下第二的王仙芝,老人家不慌不忙,解下剑匣,五剑尽出,八剑式轮番攻击,剑气纵横,势不可挡……而王仙芝確始终单手抵挡……”
醒木重重一拍,声震全场:
“见此,只见那剑九黄大喝一声:#039;剑九!六千里!#039;剎那间,剑气如银河倒掛,倾泻千里,日月无光!王仙芝被迫全力出手,仍被这一剑逼退三步!”
满场喝彩声震耳欲聋。
说书先生语气忽转低沉:
“可嘆哪可嘆!这般惊天动地的一剑过后,剑九黄力竭,做南朝北,含笑而逝!王仙芝佇立城头,良久方嘆:『此剑一出,天下再没有更高明的剑招了!”
贾兰规规矩矩地坐著,听得似懂非懂,却仍保持著端庄仪態。
贾琮则怯生生地捧著茶碗,既害怕这嘈杂环境,又被那精彩故事吸引,眼睛睁得溜圆。
唯独贾环,磕著瓜子,翘著二郎腿,一副“三爷我什么没见过”的得意模样,实则耳朵竖得老高,生怕漏了一个字。
贾琰目光微凝,端著粗瓷茶碗的手顿了顿。
贾琰眸光微凝。
剑九黄死了?
这意味著什么,他心下已然明了。
就在此时,他忽觉灌愁海中波澜骤起!一股极其凌厉、悲愴而又孤高的情绪,如利剑般刺入他的感知!
贾琰猛地转头,只见角落暗处,一个独臂老者原本佝僂的身躯陡然挺直!
那老者衣衫襤褸,鬚髮皆白,看似只是个落魄江湖人,此刻一双眸子却亮得骇人,死死盯著说书台,眼中情绪复杂难辨。
有痛惜,有愤怒,更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寂寥与…贪婪?
独臂?这般剑意?
贾琰心头猛地一跳,莫非是“剑神”李淳罡?
但转念便否了此念,那位此刻当在北凉。
似是察觉到贾琰的注视,那独臂老者猛地转头!
四目相对瞬间,贾琰只觉灌愁海中轰然巨震!
那老者眼中仿佛蕴含著无尽剑气,锐利得几乎要刺穿他的神魂!
灌愁海波涛汹涌,將老者那澎湃的情绪清晰地传递过来,那是一种对故人逝去的唏嘘,更有一股压抑不住的、欲要吞尽天下名剑的凛冽剑意!
一个名字电光石火般掠过贾琰心头:
吃剑老祖隋斜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