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蔷被说破心思,俊脸一红,狠狠瞪了贾环一眼。
谢观应这才微微頷首,目光转向贾蔷:
“你,看到了什么?”
贾蔷一怔,收敛心神,挺直腰板回答道:
“回先生,看到了书斋、桌椅、同窗。”
答案中规中矩。
“浅薄。”
谢观应语气无波,又转向最小的贾兰:
“你呢?”
小贾兰起身行礼,才大声道:
“回先生,我看到了窗外的云,还有。。。还有大家都很紧张。”
谢观应再次頷首,最终將目光投向贾琰:
“你呢?”
贾琰深吸一口气,识海中“灌愁海”微微波动。
与贾环看到的表象完全不同,他看到的是一张交织著情绪与气运的无形之网。
他看到了贾蔷强作镇定下的不甘,看到了贾兰稚嫩面容下的惶恐,也看到了身旁贾环那看似顽劣外表下,一丝对关注和认可的渴望,以及更深处……对那个集万千宠爱於一身的“宝二哥”混合著自卑与嫉妒的情绪。
更看到了縈绕在这书斋中,丝丝缕缕、色彩各异的心绪之线。
“学生愚钝,
贾琰斟酌著词句:
“看到的不仅是形,还有。。。每个人的『神与『势。”
谢观应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讚许:
“那你说说你这些同窗。”
“蔷哥儿看似俊秀挺拔,实则根基不稳,如风中劲竹,易折难久。兰儿虽小,却有青苗破土之象,需细心栽培。环兄弟。。。”
贾琰顿了顿,看了一眼正竖著耳朵听的贾环,缓声道:
“心思活络,不拘一格,若能导之向正,未必不能成器。”
贾环没想到贾琰会替自己说话,愣了一下,隨即有些彆扭地扭过头去,小声哼道:
“用你说好话…”
但嘴角却几不可察地翘了一下。
谢观应將这一切尽收眼底,却不点破,只是扫视全场,道:
“观气之术,首在诚心,次在明己。你们今日所见的彼此,不过是皮相。他日若能看透气运流转,方知何为天命,何为人力。”
他走回书案前,袖中突然飞出一幅捲轴,在空中缓缓展开。
那並非寻常画卷,而是一幅用淡淡墨色勾勒的山水图,图中云雾繚绕,隱约可见山川河流、城池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