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惇眸光一闪:
“先生觉得不妥?”
“老…老朽不敢。”
老黄门抬起浑浊的眼:
“只…只想问…陛下…可是觉得…张首辅…打压勛贵…为寒门…开龙门…错了?”
赵惇摇头:
“张巨鹿所为,於国有利,於民有益,无错。”
“那…陛下…可是觉得…顾剑棠…不可信?”
赵惇再次摇头:
“顾卿镇守北地,功在社稷,朕信他。”
老黄门凝视著眼前这位两鬢已见斑白的天子,看著他眼底深藏的疲惫与思虑,忽然什么都明白了。
张巨鹿民望太盛,几近功高震主。
顾剑棠兵权在握,终究是外姓將领。
皇帝这是要扶持被文臣打压、被武將分权的旧日勛贵,为继位者埋下制衡的棋子。
唯有这些与国同休的勛贵世家,他们的利益早已和离阳王朝捆绑在一起,才是新君最可倚仗的根基。
“呵。。。呵呵。。。“
老黄门忽然发出破风箱般的笑声,枯指轻敲方才写的“贾“字。
他惯以“先手不败“,未曾想皇帝这番布局竟被那隱居太安城的“观自在“谢先生抢了先机,一子落在帝王心坎上。
想到此处,老黄门喉间发出嗬嗬的声响,似嘆似笑:
“陛…陛下这步…先手…被…被抢了……”
赵惇闻言,先是一怔,隨即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
“先生也看出来了?那狂士这一步,当真。。。甚合朕的心意。“
老黄门颤巍巍起身,执起茶盏在“贾“字上缓缓倾覆。
水渍漫开,似乌云蔽月,又似潜蛟入海。
“龙。。。龙跃於渊。。。“
他蹣跚走向殿门,苍老的声音在夜风中飘散:
“其血。。。玄黄。。。“
……
夜色深沉,太安城某处不起眼的宅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