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对卢东阳道:“东阳,约束好底下人,莫要在此敏感时期,与贾淡或其手下的人发生衝突,尤其是那个正在整顿贾家產业的焦大。”
最后,他对卢白頡道:“白頡,你是我们卢家的剑,也是我们卢家的脸面。既然他发出了“邀请“,你便以剑论友,亲自去拜访一趟。不必谈及具体事务,只论剑道。看看此子,究竟是何等人物,心性如何。”
卢白頡闻言,唇角微扬:“正合我意————”
金陵卢府,东南角有一处清幽院落,竹影婆娑,虽也精致,却比別处更多几分冷寂。
这里原是卢家嫡子卢亲泉的居所,自他英年早逝於西楚战场后,便只余其妻徐脂虎独居於此。
这位出身北凉王府的长郡主,因其接连剋死三任未婚夫,及至嫁入卢家,那位名义上的夫君更是尚未与她见上一面便战死沙场。
而徐脂虎落得个“两脚香炉”的污名,在卢家的处境,便如这院落一般,看似木扶疏,內里却是寒气侵骨。
午后的日头透过雕窗欞,在青砖地上洒下斑驳光影。
徐脂虎斜倚在临窗的贵妃榻上,一袭胭脂红的罗裙在素净的室內格外醒目,宛如雪地里绽开的一株红梅。
只是这抹艷色非但未能衬出她的鲜活,反倒更显出她面容的苍白。
她手中执著一卷《南华经》,目光虽落在书页上,却久久不曾翻动。
这些年来,为了北凉,为了那个弟弟,她一次次地嫁入江南世家,用自己为徐家维繫著与江南士族那点微薄的联繫。
她怔怔地望著窗外那方狭小的天空,神思恍惚间,仿佛又回到了那年武当山。
那个总是怯生生跟在她身后,被她一笑就脸红的小道士。。。。
“喂,那个女人!”
一个稚嫩的童声突兀地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徐脂虎微微一惊,抬眸望去,但见一个约莫十来岁、衣衫襤褸的孩童,不知何时竟悄无声息地立在窗外,正歪著头打量她。
卢府规矩森严,这孩童却能如入无人之境般出现在內院,实在蹊蹺。
“你是何人?”
那孩童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模样天真无邪,眼神深处却掠过一丝与年纪极不相称的深沉。
他扬了扬手中素白信笺:“我大哥写的,让我交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