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志不应该为命运的失败而愉快么?
“如果不是波粒————”黎志的神色越来越凝重,他看向波粒女士,严肃確认道:“你之前离开普磁贤者身边,並不是和深渊有默契,而是游子在呼唤你。”
如果一切是游子做的,而波粒女士並没有她表现得那般高深,那有一些事情会不同。
黎志此刻最关注的,便是深渊刚才借白石分身开口说话一事。
如果一切都是波粒女士的阴谋,而那时波粒女士恰好离去,则可以认为元雷和深渊达成了一定程度的默契,深渊的到来不会有什么影响,甚至是计划的一部分。
但是,这一切的前提便是,波粒掌控著局面。
此刻答案揭露,是游子在掌控局面,那么————
一切都变了!
枷锁抵达布鲁诺王国时,游子这一神眷甚至都还没有诞生,对於游子而言,深渊几乎必然是计划之外的存在。
而此时波粒与游子的言语中,也完全未提到深渊。
在完美无缺的碗底,存在著无比显眼的漏洞。
波粒女士轻轻点头:“普磁身边有灵云,可以放心。而深渊是借白塔贤者製造的分身到来,说明深渊的眷者也在白塔贤者手中,同样可以放心。
可以放心,是最坏的答案。
黎志望向首都夜空,心说,今夜又將不平静。
“可以放心”,意味著深渊的所有举动,在白石分身那边发生的一切,全都不在波粒的预料之中。她只是纯粹从力量对比角度觉得,可以放心。
但是,深渊哪里可信?
深渊借白石分身之嘴,给出的建议,看不出友好,反而更像嘲笑。
“这是元雷的神諭,还是你自己的判断?”黎志问道。
“是我自己的判断,復仇,是属於我自己的命运。”波粒说道。
为了谋事保密,波粒与游子的自由行动,她们並未掺合枷锁、斯托克王国的事件。
而深渊现身在灵云、普磁、波粒面前时,波粒或许还觉得轻鬆,正好有了短暂离开的理由。
更早之前,因为一句所谓的“针对欺真”,让自己亲手將枷锁给予了对此感兴趣的白石分身。
甚至,那时的灵云与紊流布雨还觉得好笑,是啊,枷锁针对欺真变为明牌,可是我这个欺真就站在你面前你却认不出来,还能送给白石分身做礼物,让白石分身满意。而这似乎正是深渊的目的。
深渊活在所有人的纵容里,所有人都看见了祂,却又视而不见。
一切都如了深渊的愿。
此时回想深渊通过白石分身说出的“吃脑建议”,其中嘲笑意味愈发浓厚。
直到此刻,波粒和游子,都没有意识到问题,即便自己將深渊一词已经说出口。
这种感觉,让黎志心中愈发没底,不知白石分身与枷锁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还有一个胎儿,我打算留给暗梦,暗梦对於自性是个威胁。”
游子望向水池,说道。
她將那尸体婴孩,也打算朝水池內丟去,丟向那个尚未怀孕的胎儿。
“你的计划很好,但我需要做一些调整。”
黎志走到了游子身前,伸手挡住了她丟东西进水池的动作。
暗梦確实对自性有威胁不假,祂覬覦著造物神眷,但暗梦不足为虑,远不是当前最需要考虑的超位存在,只不过是游子觉得有一个胎儿没派上用场,想要物尽其用而已。
“怎么调整?”游子停下动作,歪著脑袋,问道。
“稍等,我做最后的確认,避免误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