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主掌財税的官员,费舍尔想的东西显然与长空完全不同。
就算自己將所有的一切和盘托出,也不见得能获得费舍尔的理解,所以索性不说了。长空嘆了口气,继续道:“我要见贤者。”
这般不在意的態度似乎又惹恼了费舍尔,今夜他已经被长空刺激得不行,此刻一点火星又重新点燃了费舍尔的恼怒:“贤者是你野爹能罩你?这事没人能给你兜底,作为朋友,我最后劝你一次,你自裁算了。”
长空也被骂得来了些脾气,回嘴道:“我乾脆去找灵云贤者撕毁协议,然后你就等著看恼怒的灵云朝我国丟下百十个神阶魔法阵,怎么样?”
到了贤者这一等阶,衡量实力的方式其实已经脱离了魔法本身,一个坐在深山里独自苦修的贤者,几乎不可能与掌控王国、哪怕只是一个小国的贤者抗衡;
而小国的贤者,也几乎无法与大国的贤者抗衡。
原因无它,王国能搜集魔法材料,王国中有手下魔法师帮忙,看似与贤者无关的亿万民眾在帮助生產、在构建市场交易物资、在矿业农业中產出財富————当一位贤者掌控王国百年,哪怕是磨洋工,十年积攒出一个高阶法器、法阵也无比轻鬆。
更不用说魔法师群聚效应带来的技术进步。
哪怕完全拋开灵云的天才奇智不谈,就凭布鲁诺王国国力比斯托克王国强大,那灵云贤者就是要比自家的贤者强,不会有任何爭议。
別的不说,灵云贤者能把教廷的神眷者当材料用,在斯托克王国几乎是难以想像的。就连七教廷,也是只对强国屈膝,斯托克至高研究院在七教廷那边,没少碰壁,即便追忆贤者亲自去也难有收穫。
站在七教廷的角度来说,寧愿对强者屈膝,其实也正是为了获得强者的背书,然后就可以不对较弱的那些人屈膝。
人世间规则就是这般偏爱强者。
费舍尔沉默了。
其实这协议,说白了不过一张纸。就算有灵性层面的契约,违背也只是诸位大臣王国掌权者损失些灵性,但灵云就是有让他们不敢违背的力量————签了字,就是既定事实,没人敢撕毁了。
静默时,敲门声响起。
枷锁二號一下惊醒,身为助手,帮长空开门是她的工作。
先前这般吵闹都不影响她睡觉,此刻这浅浅敲门声就將她惊醒了。
她开了门,看见了一个身穿金色长袍的女人,那长袍並非织布染色,在灯光下熠熠生辉,似乎是真正金属织造而成。
枷锁二號陷入回忆,似乎回忆起了一些信息。
此人名为,黄金。
既是神眷名称,深渊眷者·黄金,也是家族姓氏。在斯托克王国,从她的外婆开始,家族便名为黄金家族,她的外婆是深渊眷者·黄金,她的母亲也是,母亲死后,便是她。
就任斯托克王国魔法技术发展部部长,同时也是王国政要与至高研究院之间沟通的桥樑。黄金同时也是至高研究院副院长之一。
“长空先生,贤者大人有请。”她无视了屋中乱糟糟的一切和满地纸张,开口说道。
在斯托克王国,只有追忆一位贤者,只说贤者二字不会有歧义。
长空刚要带枷锁离开,费舍尔先生站起身,走到了长空前面,对黄金女士躬身道:“此事我有责任,协议与预期不同,是我与长空之间的沟通出了问题,稍后我会与他一起研討支付方案,在可以协调的地方尽力协调,尽力弥补王国的损失。”
虽然具体协议长空还没有对所有人公开,但这绝对是瞒不住的。
“你在说什么?”
黄金女士慵懒抱起双臂,笑道:“贤者大人对长空大使的处理方式非常满意,多亏了长空大使,我们与布鲁诺王国才能达成如此深入、互利的双边合作,这份协议比贤者想像的还要更完美。”
费舍尔愣住了。
有那么一瞬,他开始怀疑一切,怀疑长空是不是对贤者说谎,怀疑贤者是不是老糊涂昏聵了,怀疑长空是不是对他说谎,拿假东西整蛊他。
这怎么说得通呢?这怎么可能呢?
这些词,怎么可能在此时此景下组成一句完整的话呢?
长空嘆了口气,拍了拍老友的肩膀,轻声道:“时候不早了,好好休息一晚,明天陪我喝几杯。走了。”
只有他清楚。
贤者高兴是因为“枷锁项目”拋出去了,烂帐清空。
甚至,深渊眷者·枷锁在烂帐清空之后,还被灵云还了回来,贤者怎么能不高兴呢?
门开著,只留费舍尔一人,站在会议室里,身后协议纸页散落,桌椅歪斜。
枷锁二號被长空圣者带著飞行,浑浑噩噩离开了內阁大楼,又浑浑噩噩来到了至高研究院地块。
“贤者大人在地下二层古籍藏馆,您进去找他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