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很大,在空旷的休息室中迴荡,溢散到了门外厅堂中。
窗外,纯水的人形残躯依然高悬天边,舒展身姿,从最初的婴儿抱膝姿態,逐渐伸展四肢,张开五指。
但它对水的攫取停了,在它之下,似乎有“人”站立起身。
隔著数千公里,跨越整个布鲁诺王国,这般距离之下,就连山岳都会藏在地平线之下,人间高楼不过石子灰尘,但此时却清晰可见一“人”站起。
不过此刻,黄金也没空去看窗外了。
只是死死盯著枷锁二號,就用尽了她全身力气。
听到黄金的呼喊,枷锁二號愣住,轻拍脑门,仿佛如此才能让昏沉的大脑重新启动,隨后回应道:“艾莱德先生睡著了。你的神,给你的方法好像没什么用。”
此刻,艾莱德在陈酿的作用下,睡得很舒服,很香。
枷锁二號扶著椅子站起身,终於清醒了几分,笑道:“对他而言,这里就像是一个梦,是他思绪中千万公里地块中的一颗米粒,你的叫声不过是磨牙的蚂蚁,微不可闻。”
“你究竟是什么?”黄金女士已经退到门边。
她的手再度放在了自己的黄金长袍之上。
“你不是已经获得答案了吗?我是他的造物,也是枷锁女士的胞胎妹妹。”
说著,枷锁二號手上浮现出一个小小的枕头。
黄金女士熟悉那东西,那是枷锁女士的神眷能力,在此前给枷锁培训就任长空圣者的秘书时,她便见过枷锁女士的所有能力,这枕头虚影,便是名为“早睡”的枷锁。
如假包换。
需要枷锁女士自己坚持每日早睡,才能获得施加给別人早睡的枷锁。
可是,就算面前这人同样拥有枷锁神眷,同样坚持每日早睡,但今日她已经熬到了深夜,这个枷锁不应该存在。
对於枷锁的诸多特性,黄金女士自认比枷锁本人还要理解。
这等反常违反原理的一幕出现,让她短暂都忘记恐惧,疑惑问道:“这不可能————”
“我刚刚小憩了一会儿,算是睡过了,现在是失眠时间。”枷锁二號很清楚黄金在问什么,解释道。
她手心里小枕头旋转著,下一刻便会起飞,飞入黄金女士身体中,让她自愿深睡。
也就在此刻,黄金女士身上的黄金长袍突然完全消失。
那环绕周身、沉重坠地的长袍,也不知重量几何,被她右手中的金芒完全吞噬了。
而她手中多了一抹深红,无边烈焰自她周身喷薄而出,无死角无差別地朝四面八方蔓延开来,仅一瞬便填满了整个房间。
这本是至高研究院的藏书之楼,地下便是古籍藏馆。
建筑外墙、地板在这深红的触碰之下如同书籍纸张般被火灼燃、飞灰湮灭,楼的占地面积减少了三分之一。
站在火焰中心,黄金女士终於鬆了口气,她刚才隱约看见,对方瞬间便被火焰溶解了。
她手中仅仅握著那不知从何而来的法阵,死死盯著刚才枷锁二號的方向,等到火焰散去,看清那里连灰都不曾剩下时,才放下心来。
但这种安心只持续了不到一秒钟,就有人摸了摸她的手。
“你连魔导师都不是,竟然能使用高位魔法。”
枷锁二號蹲在黄金女士身后,好奇戳了戳她手中的法阵,手指头刚靠近便燃起红光然后焚尽为灰了,但只是一眨眼的时间里,当她收回手时,手指又再度变得完整。
黄金女士猛地回过头,难以置信地望著枷锁二號。
“你都知道造物了,那你应该明白,造一个新的我对他而言不过一个念想的事情。”枷锁二號笑了笑:“他认为我没事,那我就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