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听上去明褒暗贬的话语,深如寒潭般的眸,但却在窗外照进的阳光里,变得透彻,甚至连带着苍白的脸颊,都染上了点暖意,冷秀清丽的脸庞,也生动了许多。
“我说我来找你,你信不信?”抬起了眼帘,面上依旧带笑,微眯的眼,像是碎光铺在眼底,只等着面前的人探进来。
没有回答,李宁玉只是一声冷哼,便偏过头去,显而易见对顾晓梦全然的不信。
“我可没有说半点假话,也不会对你撒谎。”眨了眨眼,顾晓梦脸上的笑容更深,眉眼弯弯,面若芙蓉般灿烂。
然而这般的笑,却让李宁玉的表情突兀变得更冷。
“不会对我撒谎?!”毫无血色的唇,缓缓吐出的言语,垂下的眸,嘴角若有若无的微笑,就像是含着浅浅嘲讽,或是无奈,总之。
李宁玉对于顾晓梦说的这些话,没几句能放在心上的。
“不信罢了。”云鬓眸深处流露出的满不在乎,顾晓梦无所谓的回答着,反正李宁云相信与否对她来说也不重要。
而这般的顾晓梦反而让李宁玉眉头微蹙起来,刚想说什么,唇瓣轻启时,却突然咳嗽起来。
“哮喘?!”连续的咳声,让顾晓梦收起了脸上的笑,随即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棕色小瓶“试试这个吧!”
“这是什么?”说话间还在不断咳嗽的人,眼眶带上了点微红水润,但脸色却更差了。
“甘草片,对平喘止咳很有效,但是不能多吃…”眨眼间将眼眸中的担忧很好的藏匿,随即视线落在那被包扎好的右手上,语气似乎又开始不正经“对你那右手不好。”
然而李宁玉并没有伸手接手中的药瓶,反而看向她的视线,含着莫名的情绪。
“怎么?你怕我在里面放了□□。”嘴角再次勾起,顾晓梦眯着眼往前凑着,带着挑衅的语气,缓缓说着。
床上的人听到这般,只是冷淡的抬了一下眼皮,随即拿过那棕色的小瓶,打开,然后倒出两粒药来。
“有时候,我倒是希望,吃下去的,就是□□。”突兀悲戚的语气,闭上的双眸,继而将手中的药粒粒吞下。
这话听在顾晓梦的耳朵里,让她心里有点发刺的感觉,骤然间脸上的表情全无,少有的言语冷凝“这等好东西,我怎么会分享给你呢?!”
顾晓梦这变脸快得让李宁玉都是眉头一跳,但也没有太在意对方的话,只是掀开了被子,下了船,重新穿上了军装,向着门外走去。
“你干什么?”见着对方没有要理自己的打算了,顾晓梦赶紧出了声。
“继续破译。”不冷不热的言语,分明苍白的脸色,没有再回头看顾晓梦一眼,便径直离开。
天色再一次沉下来,前进的船也一直没有停歇,一点点落下的夕阳,继而密布乌云,没有一点星光从中透下来,深沉得,一直持续到深夜。
已经回屋躺在铁架床上的顾晓梦,并没有睡着,心里暗自计算着,森田给的破译时限。
还有九个小时,整整只剩下九个小时了。
不知在想着什么的人,指尖轻轻的敲在床边,有规律的响声,音量并不大。
然而还未响几下,过道便突然传来急促沉重的脚步声,那是皮革长靴触地发出的声音,身后跟着两个稍浅的脚步。
这般敢在过道上这么大步前进,还带着人,不是三井寿一便是森田,但是森田那老鬼子走起路来,才不会这么急。
才刚想到这里,门便被敲响了,听得出来用力很大,敲得墙都在震“顾晓梦,开门,马上开门。”
“谁啊!”轻灵的声音带上了慵懒,分明满眼清明,但听上去却像是刚醒的迷茫。
“是三井寿一,开门。”说话间,三井寿一依旧在敲着门,这般动静,怕是整个过道的人都能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