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望春也是暗叹,向来脑子灵光的人,怎么在这种事上总显得迟钝的,刚才她都出声叫顾晓梦了,这还倒好,紧闭的眼就是不睁。
简直没救!
“不好意思啊玉姐,我有点怕冷,所以方才在这车里坐久了,闷迷糊了,才没看到你。”语气霎时软下来,睁圆的眼润光点缀一点可怜,这般变脸加上这诚恳的语气,倒是一下让那点冷意减淡了不少。
“坐下来吧!开车了,小心点。”到底不可能真的因为顾晓梦没跟自己打招呼而生气的,柔下来的眉眼无奈的说着。
终于感觉到那般寒意消散,顾晓梦眉眼也重归明媚,也不再说什么,乖乖坐好,继而看了一眼五十弦,显然的心情愉悦,轻灵道“走吧。”
车子一路开出城东码头,或许是再添三人,车窗很快起了雾,将车外景色全然染上模糊,隐约便只见各色的影子忽闪而过,让人忍不得便要伸出之间抹掉那雾气,擦出一处清晰。
“玉姐,你怎么也在今天到南京来啊?”之前不是说年后才会过来,没想到会和望春两人一起,倒是让顾晓梦庆幸今早自己心血来潮要接望春和华年了。
“嗯,时间安排提前了。”并无起伏的声音,却被点染了一抹浅柔,让车前的人帽下眼尾不由得上扬几分。
气氛已趋平和安宁,似乎就并不需再多言,一前一后相邻而坐时,寒意早淡便就仅剩暖色藏于眸中,直到连带着心底都窜出暖流来,引带着周身温度上升。
就这般再无人说话,从城东码头往回开的车程不到半个小时,一路舟车劳顿,顾晓梦也不愿打扰后座的人,留这时间休息。
不过她不打扰别人,却不代表别人不打扰她。
“大小姐,你和五十弦这夫妻关系,要到什么时候啊?!”冷不丁的一句话,那就是猝不及防的,让顾晓梦一下子石化。
她记得自己没有告诉过望春和华年现在她和五十弦在扮夫妻,原因嘛!
一这是军统任务,没有必要多说,二是这关系反正也不会持续太久,倒也不用特地告知。
更重要的是,在无锡望春和华年好像和玉姐也走得挺近,她可不想这事落到玉姐的耳朵里,哪怕是假的,但万一玉姐误会了怎么办。
所以现在华年这突出的一句话,是真的一下让顾晓梦没反应过来。
“谁知道,等什么时候那司令部再像上海城西仓库,直接炸了,就结束了吧!”没有回答,接过话的是五十弦,自然的语气,让顾晓梦就是一个瞪眼过去,更是心下一紧,下一秒便回头看向李宁玉。
并没有对上视线,只触及一个好看的侧脸,那般眉目清冷却无冷意,看着窗外的黑眸淡淡,连表情都毫无变化,那就好像是将这句话当做闲谈而过一样,显然的没在意。
幸好幸好,顾晓梦的第一反应,玉姐没生气就好,但这点庆幸还没升起,下一秒再转回身时,却又心下一沉,反而自己心底有了愤怒酸涩的情绪。
到底是自己想的太多,还以为玉姐知道会生气,虽说心里也是有点小期待对方也许会吃醋什么的,不过也该明白,向来理智冷静的破译天才,怎会将自己的时间浪费在这些地方。
但反过来想一想,会不会是自己太幼稚,竟然会生出那样的期待,如果她要与玉姐并肩的话,这样的情绪化,如此不成熟的表现,要如何与天才匹配作战?
思及此处,顾晓梦也一点点将内心那点烦乱酸涩打压下去,不过情绪虽然压制住了,这账还是要算的。
“那得到猴年马月去,不过……诶,你们俩,是不是?”这边顾晓梦虽冷静下来,但是华年显然是早怀着心思来试探的,所以话到此处,便就直接趴在了前方椅背上,意味深长的语气。
“是不是什么?”稍一侧头,顾晓梦勾起嘴角,眯着眼看向华年,那般被层层碎光掩盖的眸底,暗流涌动,隐约不为人察觉的危险。
“是不是……恰逢时节,四季春秋呢?”看着顾晓梦的笑脸,华年似乎全然未知危险,也眯了眼,陪着大小姐打哑谜。
“这个?你先等下,你什么时候知道我和五十弦这出事的,我明明记得我没告诉过你来着。”眉目中的那毫无笑意的流光一转,化作疑惑,顾晓梦再次看向华年。
“上次我发电报的时候说的呀,当时那电报不是给你看过吗?”华年还没回答,回答的是五十弦,只不过听到华年的话,五十弦自己也很蒙,转而又问。
“华年,你说恰逢时节四季春秋是什么意思啊?现在不是冬天吗?”
虽说在中国待了这么多年了,言语上听不出外音,但是五十弦对于中文的博大精深还未多精通,所以不太白的话,他也不太听得懂。
而顾晓梦也才想起来,华年的电报发过来时,五十弦也回了一封,那确实拿给她看了,但是嫌手冷,所以她只简单瞥了一眼,便回去捂自己的汤婆子去了,根本没仔细瞧写了什么。